床榻上的垂帘已经被放了下来,帐钩悬挂在一旁流金溢彩,在月色下泛着隐隐金光。
章承谕一身疲惫的走到主屋门前,赶在秋华和春华开口前,挥了挥手,道:“不必行礼,你们回房休息吧。”
说完径直推开房门,走进一片黑暗之中。
月色被紧闭的窗子拒之屋外,外间里黑洞洞的章承谕只能放缓脚步慢慢行走,目光所及之处为有一处亮光,内间里燃着的烛台静静烧着发出的昏黄火光,摇曳在隔绝里外间的屏风上。
温暖的光照亮了章承谕的前路,掌心里温暖一片,心也被火暖融融地烤着。
这是李相淑给他留的一盏灯。
章承谕想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柔地握住,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热他被冰封住的心。
他伸手拨开珠帘转步走进里间,双手轻轻推开层层叠叠的垂帘,就见李相淑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睡着。
也许是这两日被章承谕折腾得太厉害了,她鼻息间发出小小的轻鼾声,就和王府里养的狸奴抱在怀里会发出的满足的呼噜声。
方才还因为沁皇贵妃一事而疲惫惊凉的心一点点缓过来,柔软的塌陷一块,身上的疲惫也全都一扫而尽。
章承谕松开手,失去了束缚的垂帘又轻飘飘地垂了下来,他转身先去净身褪去外衣。
片刻后他踩着脚踏掀开床帘轻轻掀起李相淑抱着的被子的一角,钻进被窝里,伸出双手抱住李相淑朝着自己怀里拉去。
还在熟睡的李相淑感受到身后贴上来的滚热和熟悉的气味,迷迷糊糊地贴在章承谕揽着自己的胳膊上蹭了蹭,呢喃道:“嗯,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章承谕伸出手去拨开李相淑方才翻身卷到她脸上的头发,将人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在她窝在自己膀弯里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才闭着眼睡去。
月光润润,床榻旁的烛台早在章承谕上床之前就被他吹灭,屋里黑乎乎的一团,在漫漫冬夜里无比温暖。
第二日一早,鸟啼声准时叫醒还在熟睡的李相淑,她在章承谕怀里转了一圈抬手揉了揉眼,感受到腰间有力的大手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是在他怀里睡的觉。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抬眸朝上看去,就见章承谕撑着下巴,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不得不说章承谕长得确实极佳,也难怪纵使京城之中无人不知他手段狠辣,冷血无情但也有不少女子依旧心悦于他。
“醒了?”
章承谕缓缓开口,嗓音里还带着清晨刚刚醒来时的苏哑。
“嗯。”
李相淑在章承谕怀里点了点头,发丝随着点头轻轻撩动,扫在他的手臂上痒意顺着皮肉一路跑进心里。
痒痒的,想亲。
心里这样想着,章承谕也就这样做了,他俯下身去抱住李相淑的小脸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李相淑红着脸顺从的任由他亲着,从唇上到唇边,又从唇边流转到脸颊上,又一路摸索着走去了她敏感的耳垂,酥酥软软的痒意流遍全身。
李相淑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依偎在章承谕的怀中,随着章承谕的一举一动,舒服地轻呼着。
清晨刚刚醒来时本就绵软的手脚更是使不上力气,所以就在章承谕的手随着本意从她的腰腹游走到腿间时,李相淑猛地从章承谕温柔沉溺的吻中清醒过来,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章承谕却也推不动丝毫,反而像是欲迎还拒。
李相淑身体在章承谕怀里扭着,好不容易腾出来另一只手,挡住章承谕又要咬住自己耳垂的手,轻呼出声:“不行!”
“嗯?”
章承谕睁着被欲色潋滟染红的凤眸,带着探寻的游走在李相淑的脸上,用视线描摹着李相淑红润的唇瓣,懒洋洋地开口道:“怎么不行?”
说着章承谕的视线从唇瓣上离开,游走到方才被他褪去衣衫的锁骨上,蝴蝶一般穿梭在花丛中,游走在清香中,手顺着她的腰侧摩挲着游走,流转。
“身上还疼?”
“不是!”
李相淑羞红了一张脸,抬起手捂住章承谕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也不要在亲自己,而后红着脸,扭着头小声道:“今日我还要去学堂,你,你……”
“我怎么了?”
章承谕知她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后面的话,故意勾住李相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追问道:“我怎么了,淑淑?”
李相淑瞧着章承谕脸上露出的无辜的表情,简直和他这张冷峻的脸满是违和感。
承着章承谕直勾勾地视线和无法回避只能直视他的角度,李相淑只好垂着羽睫,小声说道:“你总是那么久,会,会误了时辰的,而且……”
“而且身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李相淑说到后面已然带上了愤怒,美目圆瞪,秀眉轻颦,扬起绵软的手在章承谕的胸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怎么能把学堂的事情给忘了,章承谕满脸懊恼,手捏住李相淑打在自己胸上的巴掌,心里有些不舒服。
若是没有学堂李相淑就能陪着自己厮混了吧……
完全不知道章承谕在想什么的李相淑趁着他出神,稍一用力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随后小心心的朝着床下走去,好不容易快要下去了,只觉脚腕上一紧,李相淑“呀”得一声叫出来。
她红着脸扭过头看去,就见章承谕一手握紧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脚,手指在她得脚腕里侧轻轻摩挲,带起让人颤栗的痒意。
章承谕抬眼,压抑着眼中翻天的欲望,道:“早些回来,不要理旁的男人。”
李相淑哑然失笑,哄小孩一般随意地说道:“好,我不理。”
章承谕这才松开握住李相淑脚腕的手。
他知道李相淑是在把他当小孩哄,并非真心应下,但她乐意这样哄自己,他心里也是开心的很。
再说他虽然不能出王府,但别人可以。
他自己看不见,有人能替他看着。
——
李相淑起床来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带着秋华出了王府,前往杏坛学馆。
在李相淑没有看到的角落里,玄七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一边跟着载着李相淑的马车,一边在心里欲哭无泪地说着:“怎么还让他盯着王妃娘娘,万一看到王爷不乐意看到的,他该怎么办?”
玄七心里这样想着,一路运作着轻功跟着马车,没多时就到了杏坛学馆,他躲在暗处,正看到李相淑下了马车,从杏坛学馆里就迎出来一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姜修筠。
“臣参见王妃娘娘,王……”
姜修筠行礼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相淑虚抬手扶住。
“你今日不是还要上早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飞醋 旋即失力倒
“臣是要上朝, 但提前递了帖子请了一日的假。”
说着,姜修筠收着目光仔细瞧着李相淑,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脸色一切如旧,气色上甚至比前几日还好,面容里带了分若有似无的柔媚感。
“怎么还请假?若是身体不适, 还是回府休息的好。”
二人一同朝着杏坛学馆里走去, 李相淑第一反应是姜修筠身体不适, 请了早朝反倒跑来学馆上课。
生病了, 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我不是。”
姜修筠听着李相淑话里让他回府, 心中一急便大声脱口而出,直接吓得李相淑站定在原地,长着一双受惊颤抖的双瞳怔怔的望着他。
姜修筠看着眼前自己日思夜想的双目里的惊惧,心中懊恼不已。
怎么把人吓到了。
“我, 我只是担心圣旨的事。”
姜修筠原本还想隐瞒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的, 但是现如今这个情形,他也没办法隐瞒只好实话实说。
他今早原是要上朝的, 但在路上听闻了圣上下旨禁足摄政王一事,又联想到昨日李相淑没有来学馆,心里面实在是放心不下,路上就遣阿吉去递请假的帖子, 改路来了学馆。
是以姜修筠今日来的很早, 还将卫生打扫了一番,就杵在门口等着李相淑前来。
闻言, 李相淑莞尔一笑:“没事,王爷只是被禁足府邸,约束了行动, 王爷倒是当作圣上给他放了婚假。”
想到那日起来时章承谕大言不惭的一句:这是皇上给他批了婚嫁,李相淑忍不住抬手掩面轻笑,笑弯了一双眼,泪水也笑了出来,盈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姜修筠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惊扰了面前的静美人。
就像是清晨点在粉嫩花瓣上的晶莹露珠,轻轻一口气就i能将其吹走,顺着花瓣的纹路缓缓留下,滴落。
玄七待在杏坛学馆的屋顶上,咬牙看着下面二人的互动,心里直发慌。
他知道二人之间没什么,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只是姜大人自己单相思,可若是落在了王爷的耳中,放在王爷眼里必然会醋坛大翻,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