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光一脸懵,回头看一眼陈默,示意她好好吃饭,自己下车去跟司机打探情况。
司机不会中文,只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最后,蔡文光还是跟团里一个关系好的年轻游客打了通电话,才知道怎么一回事,随即神情复杂地回到车上。
陈默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道:“蔡导,你没事吧?”
出于职业道德,即便之后会有其他人跟陈默八卦今晚的事,蔡文光也不能说什么,只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坐下吃饭。
陈默也没追问,回头看了眼安分的陈父,转过身来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许是两人吃得太忘我,在咀嚼声的加持下,餐盒里的菜肴香味四溢,愣是把陈父给闻馋了,就着口水咽馒头。
就连坐在最后排的谢母也时不时地抻着脖子嗅香味。
谢翔本就对谢母今天的沉默非常不满意,见她这副样子,只觉得丢人,瞪了她一眼,谢母立马缩了下脖子,坐着不动了。
可即便没有味觉,身体也是需要摄入养分的。
谢翔晚上没来得及吃几口东西,只憋了一肚子气,但气不顶饱,眼下他肚子立马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谢母没听见。
谢翔现在也不需要装了,直接用鞋尖踢了下谢母的腿,想在家使唤佣人一样吩咐谢母:“喂,饿了,给我削个芒果。”
他吃不太出食物的味道,唯独芒果的甜味他能清晰感知,所以谢母的包里除了解辣的酸奶,还时常备着芒果。
方便儿子什么时候想吃,就能给他削一个。
可现在……
谢母为难地低头看向自己缠着创可贴的手。
这是下午熊青不在房间的时候,谢翔要喝热水,但酒店没有,于是让她去煮,但又嫌她慢,过来催她,撞翻了水壶,她怕烫到儿子,徒手扶起滚烫的水壶烫到的。
谢翔也意识到谢母不方便,沉默一瞬,低骂一句:“废物。”
刚走过来想问他们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的蔡文光:?
他看了眼谢翔,忍了又忍,又看向战战兢兢屁都不敢放的谢母,似笑非笑道:“阿姨,您不是还有脚吗?”
谢翔撇了下嘴:“就是。”
在他从小到大形成的逻辑里,只要他想吃,他妈就得给他吃。
虽说他不可能吃谢母用脚削的芒果,但手不方便,她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啊,也不知道脑子长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谢母俨然不似前五日那样热情亲切,整个人唯唯诺诺的。
正当她打算要忍着疼给谢翔削芒果的时候,听到蔡文光幽幽补了一句:“您可以直接给他两脚啊。”
谢母:?
谢翔:……
母子俩离开之后,餐桌上的氛围变得尤为轻松。
郑雄本想安慰一下失恋少女,结果发现对方只是雷霆小怒了一下,看见莉莉准备上菜后眼睛立马开始放光。
“姐妹,你还挺看得开的哈。”他不由叹服。
换成他身边那几个闺蜜,少说得先哭一顿,大骂渣男及其祖宗至少八辈子。
熊青摊手,“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
实际上:心好痛,好想哭,但一哭就会流鼻涕,流鼻涕就会影响味觉,没有味觉好不容易才能吃到的食记就不香了。
她岂能同时失去爱和美食两样东西?
郑雄默默为她竖起大拇指,“对,不值当。”
男朋友没了,菜还没上桌,熊青感觉有待呢无聊,索性挪了下屁股,坐到郑雄身边的位置,跟他聊天。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要不是他看出谢翔不对劲,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郑雄:“还行吧,我学医的,所以这方面懂的比普通人多一点儿 。”
熊青了然点头:“这样啊,行,那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回国找你看病,我也算是在医院有熟人了。”
郑雄一愣,扭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那,还是别了吧。”
熊青掏出手机,无所谓道:“没事儿,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个病有个痛的,我不忌讳这个。对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郑雄:“法医。”
熊青:……
两人对视,气氛沉默。
好在这个时候,莉莉将最后两道菜端上了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葱醋鸡、八仙捞饭 咦,这是什
“葱醋鸡、八仙捞饭来啦。”
莉莉这边刚报完菜名, 文思瑶那边已将醋香四溢的葱醋鸡和一个装着米饭的阔口深盆稳稳地摆在餐桌上,紧接着后厨门大开,戴维端着还在咕噜冒泡的铁锅直奔餐桌。
挨着窗边的这桌全都是年轻人,看见这阵仗, 当即大喊一声:“不好!”
“请大家尽快保持口腔干燥, 以免‘口若悬河’淹没食记!”
话落, 众人不假思索齐刷刷抬手,捂住嘴巴,一圈人都变成了惊讶呆萌表情包, 引得整个食记哄堂大笑。
倒也不怪他们如此浮夸,只因眼前一幕太过震撼。
当戴维将锅里浓稠如琥珀的汤汁尽数倾倒在米饭上时,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酣畅淋漓流淌在深盆里的,不仅是汤汁,还有鲍鱼、海参、鱿鱼、老蛏、瑶柱、海肠、螺片和虾足足八种海鲜, 里面洁白的米饭宛若被大海吞没的银色沙滩,消失不见。
海浪褪去尚能再次看到如洗沙滩, 可眼前的大米饭却再难窥见分毫,除非用勺子轻轻拨拉一下,才依稀能瞧见裹满浓汁的饱满米粒。
“我嘞个乖乖,谁懂啊,八仙过海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哈哈哈哈那很好吃了。”
“啊啊啊, 里面有好多我最爱的痞老板啊,快馋死我了。”
“不敢想象这一口下去, 我该会多幸福?!”
和寅眼疾手快趁着捞饭还烫嘴,直接舀了一大瓷勺放进自己的碗里,全然不记得在此之前他已经不顾文思瑶提醒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无情铁嘴一口吞。
“哇啊!这一口下去我直接原地升仙!”
八种海鲜的汤汁全都浓缩在这一口里,极致的醇鲜、甜鲜和咸鲜层层递进, 直到最后,堆叠出核弹级别的巨大能量,在嘴巴里炸开,让人顿时觉得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不仅是味道,就连口感,也丰富到爆炸。
鲍鱼弹韧、海参肥厚,鱿鱼Q弹,老蛏软糯,海肠软弹,螺片脆嫩,虾仁弹牙,瑶柱丝丝缕缕,吃起来有种乱而不杂的满足感。
吃到最后,嘴巴被微微的胶质黏住,嘴里满是排山倒海的鲜与甘,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碗里的,他又看向盆里的。
他扫过众人惊叹的眼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们不是都馋疯了吗?怎么不吃啊?”
不吃的话,他可就不客气了。
众人:……
要不是这几日对他“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凶名有所见证,大家生怕他下一秒直接进医院。
不同于其他人为了食记这一顿欢送宴之前几天一日三餐都收着吃,和寅可是顿顿吃得肚儿溜圆,仿佛在吃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餐。
按照他的话说就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否则就会手抖。
为了避免拿不稳东西,或是逛景点的时候晕过去,他就要不停补充能量。
纪风摸着不争气的肚子,恨不得立马长出十个胃,“和寅,老实说,你祖上是不是有一位大人姓和名珅啊?”
以他这黑洞一样的饭量,家里没点资产怕是养不活。
这样的话,和寅从小到大没少听,此刻也只是掀起眼皮问:“照这么说的话,你祖上还是纪晓岚?”
纪风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还真没准儿。”
和寅云淡风轻地摆摆手,“你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性,但我家肯定不是。人家和大人姓钮祜禄,我是正儿八经的姓和,都不是一码事儿。”
“不过你还别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家里人还真有打算给我起名叫‘和申’的,寓意我像中堂大人一样富可敌国,但最后被我爷给拦下来了。他老人家嫌和大人最后没落得好下场,让我别步他后尘,所以反其道而行,给我取了现在的名儿。”
一个是下午三点到五点,一个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这么一想,还有迎接新的一天的美好寓意呢。
给纪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话说回来,你们不吃的话,我可要动手了。”
和寅舔出齿缝里的大米咽进肚子里,再一次拿起了大瓷勺。
纪风一把夺了过来,“你可悠着点吧,我怕你吃完走不出这道门。当然,不是撑死的,而是被我们打死的。”
说着,他立马给自己盛上一碗,把勺子直接递给下一个人。
和寅笑笑没说话,视线落在精致摆盘的葱醋鸡上。
相比起八仙捞饭,葱醋鸡就没那么豪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