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还没看见?
这个时间,唐家人应该早就起床了才对。
迟疑片刻,她拨通了唐延昌的电话,没人接,再拨通吴美兰女士的电话,依旧没人接。
唐宁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撞到头。
最后,拨通唐娉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唐宁:……
什么意思?
是唐娉被销号了,还是把她拉黑了?
“叮——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唐宁点开消息。
吴美兰:【宁宁,公司破产了,你爸爸正忙着找人卖房子还债,抽不出时间接你的电话,你在外面好好上学,不用担心家里。】
吴美兰:【不过你留学的费用以后可能要自己赚了,这是妈妈身上所有的钱,全部都给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吴美兰:【微信红包】
破产?
这么突然!?
话本子里没有这个剧情啊!
她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轻轻地崩塌了一下。
倒不是为唐家的破产而震惊。
而是从这一刻起,她要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人在北美,没有生活费!
她低眸看向手机,颤着指尖点开两百元的红包。
已收款:104.49元。
唐宁:……
还是太理想了。
根据今天的汇率换算成美元,刚好是15刀。
唐宁:……
加上身上的10刀,连张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一个资产比二百五还多一点的穷光蛋。
25刀。
给她砍成肉臊都够呛。
事已至此,发牢骚也没用。
她迅速让大脑冷静下来,细白的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划动。
Tang:【你们以后住哪儿?】
消息发送出去,瞬间变成红色感叹号,底下还缀着一行格外刺眼的文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唐宁:?
所以。
她这算是被流放了吗?
……
清晨,苏珊在一阵奇特的香味中醒来。
她昨晚嗨到半夜才回家,被香醒后,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正当她疑惑这是哪里来的味道时,突然想起祖母在为家里的小可怜学习如何做中餐。
她烦躁地甩开眼罩。
唐宁只是一个寄宿留学生,祖母怎么总是把自己当成是她的佣人?
想到这,她就很生气,立马起床,换好衣服去了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越走近,那股奇特的香味就愈发浓烈。
彼时,唐宁和贝内特太太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苏珊看着她们碗里赤褐色的面条,不由得皱眉:“你们在吃什么?”
唐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听着耳机里的翻译,不等她回答,贝内特太太已经开口:“这个美味的中式早餐,叫做葱油拌面。”
苏珊顿时气得炸毛:“祖母!你竟然为她点中餐外卖?”
她们所在的社区附近根本没有中餐厅,如果想吃中餐,必须坐公交或是开车十几分钟去市区,除非叫外卖,但外卖的价格却昂贵到令人发指。
根本不是寄宿家庭应该付出的。
然而贝内特太太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别天真了,外卖怎么可能如此美味?那种东西里没有魔法,只有大麻。”
苏珊:?
什么魔法?什么大麻?
“别骗我了,不是外卖,家里怎么出现中国的面条?”
她可不相信祖母只用一天时间就能学会制作面条。
贝内特太太:“当然是宁亲手做的了。”
“什么?”苏珊一脸不可思议,“别开玩笑了,她瘦弱得就像农场里营养不良的小羊羔……”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唐宁已经吃完碗里的面条,走进厨房。
接着打开灶台开始烧水,然后洗干净手,从流理台上一块白布底下取出一块面团,撒上薄薄一层面粉,擀平,折叠,切开,十指一撑一拉,用力摔打几下,就成了粗细均匀的面条。
苏珊:……?
把面条丢进煮开的锅里,唐宁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碗,等面条熟了盛出来,过凉,又打开另一只热气腾腾的小锅。
锅盖掀开的一瞬间,唤醒苏珊的那股奇特香味扑鼻而来。
只见唐宁从小锅里舀出一勺黑乎乎的酱汁,宛若女巫的汤,淋在面条上,用筷子搅拌均匀后,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学校了。”
唐宁知道苏珊不待见她,所以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但她需要遵守使用厨房的规则。
说完,她就背包出门了。
可在苏珊看来,唐宁就是在赤裸裸地无视她,原本被这浓郁的香味勾起的馋虫,瞬间被她掐死在胃里。
“苏珊,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贝内特太太招呼着孙女,“快来尝尝,宁说趁热吃才好吃。”
苏珊扭头走向厨房,“我才不吃她做的早餐,又黄又黑,看起来就难吃得要命。”
贝内特太太:……
如果这都能被称作是难吃,那么她就要怀疑苏珊是不是背着自己嗑药了,以至于味觉嗅觉都失灵了。
“奶奶,冰箱里那个好吃的披萨面包还有吗?”
苏珊把头埋在冰箱里,不停地翻找。
昨晚回来肚子太饿了,原本还想冲碗麦片,去冰箱拿牛奶的时候,居然发现有几块披萨不像披萨,面包不像面包的食物,闻起来倒是很不错,便靠着冰箱门咬了几口。
一口下去,好吃得让她想尖叫!
她从来没吃过那么美味的披萨面包,一口气连着吃掉了四块!
“什么披萨面包?”贝内特太太问道。
“就是那个有馅料的面包,里面有鸡肉和蘑菇,还有一种里面是甜甜的芝麻糖片,冰冰脆脆的,非常特别。”
贝内特太太:……
“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吃掉了。”
苏珊回头,一脸失望:“没有了吗?您是在哪里买的?我现在开车再去买点回来,那个简直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到过那么特别的披萨面包。”
贝内特神情复杂地盯着她。
苏珊:?
“怎么了,奶奶?”
“那不是披萨面包。”
“什么?”
贝内特太太微笑,“那是宁做的鸡肉蘑菇馅饼和芝麻糖饼。”
苏珊:……
怎,怎么可能!?
贝内特太太无奈的看她一眼,“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来尝尝宁做的面条,比馅饼还要好吃。”
原本苏珊是想拒绝的,她不相信唐宁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但一想到披萨面包的味道,嘴巴里的口水就开始不停分泌,再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面条……
虽然看起来仍然不像是好吃的样子,但那存在感极强的葱油香味不断地往她高挺的鼻子里飘,鬼使神差的,她坐在了餐桌旁。
好吧。
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在骗她?
苏珊拿起叉子,卷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
煮得爽滑弹牙的面条,根根分明,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儿,不仅挂着酱汁的美妙滋味,还有一股丰腴的油脂香,偶尔咬到一片酥脆的葱段,“咔嚓”一声,有种绝妙的口感,像是给味蕾放了一场烟花,咸鲜回甜的酱香在舌尖化开,焦香迸发,直冲颅顶。
苏珊:!
“哦,我的上帝啊。”
过去二十年,她都吃的什么鬼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粢饭团 拆尼斯坤夫!
唐宁不会开车,只能坐公交车。
痛失三美元后下了车,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学校。
讲台上教授叽里呱啦地依旧不知道在说什么,底下学生开着电脑,看似认真,其实做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位男同学看片中途耳机断连了,导致整间教室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钟。
唐宁面无表情地坐在最后排,对此毫无知觉。
她脸上没有半点先前的焦虑和茫然,而是陷入了一种虱多不痒的深沉。
一年六万刀的学费,每月三千刀的寄宿费,两千刀的生活费,以及各种教材费交通费等等一系列的开销。
期间还要保证自己不能生病。
就算生病,也绝不能再叫救护车!
身上只剩22美元,最多就只能用来坐7次公交。
半个月后,她就要因为交不起房租,跟流浪汉一起抢纸壳睡大街了。
唐宁儿时家里是开酒楼的,从小就没吃过学厨以外的苦,即便家里遭了灾,爹娘去世,她被迫进宫当厨子,因着厨艺不错,也受到不少各宫娘娘的赏赐。
除去平日里的打点孝敬,攒下来的小金库也足以在皇城脚下买个三进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