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瑶紧抿的唇骤地一松,对李英和孙蘅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你们,这次多亏有你们。”
如果不是大家,或许她会再一次被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寒渊里。
她发自内心感激所有帮她的人。
哪怕只是在群里说几句话出个主意的人。
见状,李英和孙蘅立马跳开,一左一右把文思瑶拉起来,笑嘻嘻地跟她开玩笑。
“多大点事儿,别搞这么郑重,怪让人别扭的。”
“就是,想谢我们,就请我们吃颗糯米枣,一颗也行,我看群里的照片差点被馋死了。”
说完,两人意识到文思瑶经济条件不好,不好意思让文思瑶花钱,于是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唐宁,满脸都写着“我们保护了食记的员工,你作为老板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唐宁差点被逗笑。
本也没打算让瑶瑶破费,她当即大手一挥。
“跟群里的小伙伴们说一声,今日立冬,食记免费赠送糯米枣,无论消费与否,人人有份。”
李英/孙蘅:!
“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文思蟹羹 就是文思豆
傍晚时分, 余晖散尽。
一架由美利坚飞往中国的航班收起起落架,冲破灰白的云层。
文家三口达成落地纽约不到24小时就被遣送回国的惊人成就。
蔡文光将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唐宁时,文思瑶心里悬着的巨石总算落地。
过去两年,她几乎每一天都在担心被家里人找到, 那种不安全感像蛛丝一样包裹着她, 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
如今他们真的找来了, 反倒给了她一个解脱。
唯一让她始终都没想明白的是,文家人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美利坚留学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三年。
至少三年。
她再也不用惶惶而不可终日。
等三年过去,即便文家人再来找她, 她那时一定会让自己成长为足够强大的人。
不再恐惧,不再害怕, 攒足直面他们而不胆怯的勇气。
文思瑶摆脱束缚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盈起来,凯耶一家也为她感到高兴, 莉莉像只大垂耳兔一样从身后抱住她,惹得文思瑶眼眶一红。
唐宁谢过蔡文光, 正要挂电话,听到他说:“对了,还有个事。”
“先前来美旅游的王老师突然联系我,也问起了文家人,我就跟她说了这事儿, 王老师听后说想跟文小姐道个歉,不知道方不方便把餐厅的电话给她?”
要餐厅的电话, 而不是直接要文思瑶的电话。
唐宁忖了片刻,似是从蔡文光的话音中猜到什么,于是转头询问文思瑶的意见。
文思瑶面露茫然,“王老师?”
是之前送她熊猫手绳的那位和善的阿姨。
无缘无故的, 她怎么会突然要来跟自己道歉?
出于疑惑,文思瑶同意了。
兴许是知道食记晚高峰会比较忙,这通电话直到晚上十点,餐厅快要打烊的时候才打过来。
唐宁直接把手机递给文思瑶。
文思瑶接过来,久违地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瑶瑶,是我对不住你啊。”
王老师满怀愧疚地将两人之间的远亲关系,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慢慢道了出来。
“我在家跟女儿提起见过你的事,不留神被我家老头子听见了,谁知道他那拎不清的老东西,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文家那口子。”
不仅如此,老头子还在她跟前责骂文思瑶不孝,私吞遗产,丢下父母,一个人去国外潇洒。
没隔几天,她们就听说文家人报了个旅游团,去了美利坚。
为此,她和女儿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老头子自觉有理气得不吃饭,她们也没搭理他,索性也不在家里开火了,直接去下馆子,老头饿了一整天,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过这些王老师自然不会跟文思瑶提起,只让自家一把年纪的老头,认认真真地给小姑娘道歉。
文思瑶也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一时有些怔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低头看见腕上的熊猫手绳,顿时生出一种世界真的很奇妙的感触。
她一直以为,世界是很大的。
只要她飞得够高,逃得够远,就能躲开那些可怕的人,可怕的记忆。
却不知道,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偏她经历过这一遭之后,居然发现自己对此居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怨气,而是已经能够坦然地接受这个放在以前对她来说堪称毁灭性的信息。
至于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有了一些底气。
“没关系的,王老师,我还要谢谢您呢。”文思瑶慢慢抬起眸子,看向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却还时不时留意她表情状态的唐宁和凯耶一家。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一个人。”
“烫烫烫烫——”
文思瑶刚跟王老师通完电话,莉莉双手捧着一个瓷白的汤盅从后厨小跑出来,连隔热手套都没戴,“瑶,垫子垫子。”
她手忙脚乱地把汤盅放在文思瑶摆好的垫子上,用文思瑶教她的方法,捏住耳垂缓解烫到的手指。
文思瑶哭笑不得,“怎么不带手套?”
莉莉顾不上手烫,塞给文思瑶一个舀汤的瓷勺,“你快尝尝好不好吃,这是宁专门为你做的宵夜,里面有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文思瑶这才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大碗。
汤盅里羹汤是淡淡的杏黄色,澄澈透亮,乍一看,还以为把窗外的月亮塞进了盅里。
仔细一看,才发现其精妙之处。
被切成头发丝儿般极细的豆腐丝,千丝万缕地在汤羹里舒展着,每一根都均匀白润,半沉半浮,宛若水母的触须在月亮里缓缓飘摇。另有星星点点的蟹黄散落其中,橙红化进汤里,还染出月亮淡淡的金黄,有的变成细小颗粒,沉在盅底,如碎金一般,
而蟹肉丝和豆腐丝似有若无地缠在一起,竟让人分不清哪是豆腐哪是蟹。
“这是……”
“文思蟹羹。”
唐宁坐在文思瑶另一边,笑着解释道:“就是文思豆腐和蟹黄羹的结合版。”
文思瑶有些吃惊。
“文思豆腐,那不是国宴菜吗?”
作为华人,谁没听过文思豆腐的大名?
要想把一块豆腐切成能穿银针的细丝,刀功必然炉火纯青,据说没个十年功力是练不出来的。
尽管她知道唐宁做菜很厉害,但如此直观地感受,依旧觉得无比震撼。
再看唐宁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老板,你是从八岁就开始学做菜了吗?”
“那怎么可能?才十年就想练成这种刀工,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唐宁看她一眼,一本正经道,“当然要打从娘胎里,就要开始练起来。”
文思瑶微微张大嘴,目光清澈,俨然一副要信了的表情。
唐宁露出得逞的笑:“逗你的。”
文思瑶:……
“哈哈哈哈,瑶,你好可爱哦。”
戴维和丽萨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坐下,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气氛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
唐宁笑道:“尝尝吧,特意为你做的。”
文思瑶回过神来,耳尖一红,点了点头,接着用勺子舀起蟹羹。
细嫩的豆腐丝和蟹肉丝滑入口腔,舌尖一碾便化开了,在味蕾上留下一丝不着痕迹的豆香,和蟹肉独有的鲜甜混合在一起,牙齿则不经意咬到一小粒蟹黄,满口都是浓缩了蟹的精华,鲜得让人直掉眉毛!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碗文思蟹羹温柔地包裹住了。
“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
见她眼里浮现出笑意,唐宁也觉得开心。
忙活了一整天,大家都累得不轻,除了解决文家的事,食记出的新菜也得到广泛好评,甚至是狂热追捧。
以至于晚上餐厅又差点被挤爆。
这也意味着,哪怕下午和晚上送出去不少糯米枣,今天的收入依旧十分可观。
唉,又是日进斗金的一天。
时至今日,唐宁对餐厅里的客流量很满意。
唯独一点就是,好不容易弄到品质不错的猪肉,除了在家做早餐和在餐厅里做员工餐,餐品依旧只有快餐,她没有什么大展拳脚的机会。
后厨人手不足,餐厅要是放弃快餐,转做炒菜肯定应付不过来。
她还要上学,没有那么多时间。
如果能有像上次欢送宴的那种旅游团,偶尔来上这么几桌就好了。
回想起那次酣畅淋漓的菜肴,唐宁的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技痒。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