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总结道:
“简直就像是路西法和米迦勒的婚宴。”
梅淼:……
你确定这俩能坐在同一桌子上?
还婚宴?!
北美死对头文学嗑多了吧?
突然很想给闺蜜打个电话为自己发声,这世上还有比她对美食形容更糟糕的人!
说归说,作为一个吃过唐宁私家菜的人,梅淼还是觉得太过夸张。
不一会儿,她点的排骨啫啫煲来了。
与此同时。
游客们餐桌上新一轮的美味余震也抵达了。
大荤过后,总算迎来了素菜。
食记的菜份量实在,两桌游客到现在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准备再随便添补几口,就结束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丽萨和莉莉配合着把菜端上桌,莉莉大声报菜名。
“鸳鸯麻婆豆腐。”
“风味茄子。”
“金沙南瓜。”
梁一平吃了一身汗,去洗手间松了一下皮带,回来看见三道素菜,面色难掩失望。
“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结果还是没逃出麻婆豆腐的魔爪。”
海外的中餐厅,十家有九家的菜单里都会出现麻婆豆腐。
做法不尽相同,有现炒的,有直接加热卤料盖在豆腐上,甚至有搞噱头的。
开局上一只空砂锅,底部放琼脂,当着顾客的面倒入热豆浆,盖上砂锅盖,三分钟后开盖,豆浆就变成了“豆腐”,此时再用刀划出井字格,浇上麻婆料汁。
一碗麻婆豆腐就做好了。
硬生生地把豆花当成豆腐卖,气得豆花不咸不甜,直接变成麻辣的了。
尽管眼前这道所谓的鸳鸯麻婆豆腐,用的是嫩豆腐和血豆腐两种豆腐,在白瓷盘里泛着红油,色泽鲜亮,十分勾人胃口,但依旧改变不了其麻婆豆腐的本质。
吃来吃去,也就那么回事儿。
周敏见他又挑剔起来,懒得搭理他,用瓷勺舀了一点放进碗里晾凉。
梁峰跟他爸一样,都是急性子。
见上了新菜,他把手里嗦得发白的姜母鸭腿骨丢进骨碟,站起身去够豆腐,放进碗里晾都不晾,直接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诶,小心烫!”周敏出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梁一平见状,想起一开始被鳝鱼烫的那一下,“嘶”了一声,把碗递到儿子嘴下。
“没听爸爸跟你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快吐出来,别再把舌头烫坏喽。”
梁峰双手捂着嘴巴,眼睛都红了,就是不肯吐出来。
急得周敏和梁一平差点就要上手去掰他的嘴了。
直到把那滑滑嫩嫩的豆腐吞入腹中,梁峰才热泪盈眶道:“爸,不烫,我是不小心被花椒咬了一口,但是太太太太好吃了!”
夫妻俩见他话都说不利索,有些不信。
仔细检查过他的嘴,确实没被烫着,才放心。
不过被儿子这么一说,原本想着先尝另外两道菜的梁一平,还是先舀了一勺鸳鸯麻婆豆腐。
嫩豆腐颤颤巍巍的,如同一块刚凝固的凝脂,在勺子里微微晃动,紧贴着的猪血豆腐显然质地更韧,悍然不动,红油芡满全身。
两块豆腐合起来只有一张麻将大小,一口就能吞进去。
一刹那间,两种全然不同的口感占据口腔,确实不怎么烫,用牙齿轻轻一碰,白豆腐滑溜溜地顺着嗓子溜进胃里,血豆腐却略带嚼劲,细小的气孔里渗着酱汁,红油和酱汁从里面涌出来,满是浓郁的咸鲜。
此刻花椒的麻比辣椒的辣更为突出,逐渐在口腔里织就出一张细密的网。
在一口一口的咀嚼中,那股麻意一路从舌尖蔓延到上颚,再到嘴唇,整个嘴巴都是酥酥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跳动。
“嘶——哈。”
“这感觉也太带劲了。”
就算吃完,嘴巴里的那种感觉依旧久久不散,麻得人涎水直流,胃口大开,感觉前面的菜仿佛都白吃了。
另一桌上的陈玲也深有同感。
整整一碗碳水炸弹喂进肚子里,瞬间就给她吃晕碳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见桌子上多了几道菜,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夹了一大筷子风味茄子。
切成菱形的茄子每一块都裹着一层酱色的酥壳,在灯光下泛着琥珀的色泽,油亮亮的,依稀能看见淡黄的焦边儿。
“咔嚓”一声。
酸甜可口,脆里带嫩。
陈玲眯着眼睛嘟哝着:“妈,你这炸茄子的手艺见长啊,一点也不苦,都可以去饭店当大厨了。”
一旁的陈家祖孙三人:?
陈爽吓得一激灵,连忙放下筷子,在陈玲眼前晃了晃,“妈妈,你吃懵了吗?我们在纽约,没在家里,茄子不是姥姥做的,你快睁开眼看看我。”
晕乎乎的陈玲被这么一晃,脑子终于回过神来,怔怔地看了一眼家人。
见三人面露担忧,老脸一红,“咳咳,那啥,没事,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三人:……
气氛有一瞬间尴尬。
陈大妈笑吟吟地捏了下女儿的鼻子。
“怎么,梦里你老妈子我炸的茄子都是苦的?”
“妈,你说什么呢。”
陈玲吃了半辈子妈妈牌风味茄子,哪敢说别点不好,“我那是脑子发晕说胡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说着,她殷勤地给陈大妈夹了几块茄子。
“别光顾着说话,您也尝尝,这小味儿虽然比不上你做的,但也能凑活着吃几口。”
陈大妈睨她一眼。
年纪大了,吃完那么多东西,这些油炸的就不能吃太多了。
但看在女儿夹给她的面子上,尝一口也行。
谁承想,就是这么一口,让老人家觉得自己做了半辈子的根本不是风味茄子,而是纯粹裹了酸甜汁儿的炸茄子块。
原来风味茄子炸完以后裹汁,茄子壳仍是脆的,哪怕是上桌都好一会儿了,都没有丝毫塌软的迹象。
这一口下去酥脆得不像是在吃茄子,而是在嗑瓜子,偏里面的仁儿是嫩的,嫩得都能吃出茄子本身的鲜甜汁水。
裹在外面的酱汁比例则更是一绝。
清冽的醋酸,绵软的甜,花椒的麻香似有若无,辣椒的辣味更是温吞,一点也不烈。最后的蒜香将所有味道收拢,让这一口余韵悠长,回味无穷。
贺家三口吃完荤菜后,按照平日的热量摄入标准来说,本来应该停下的。
但为了营养搭配均衡,又“勉为其难”地吃了麻婆豆腐和风味茄子。
此时,肚弧已初现端倪。
可他们却感觉这两道略微重口的菜吃完,不用什么清淡的东西对冲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三人盯着桌上正在一根一根减少的金沙南瓜,内心无比纠结。
金灿灿的南瓜条,就像是秋日里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宝藏,在夕阳余晖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裹着一层绵密油润宛若海边细沙的蛋黄,灿烂得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堪称“炸至金黄,隔壁留子都馋哭了”的顶级典范。
吃?
还是不吃?
南瓜虽然健康,可鸭蛋黄的胆固醇也太高了!
何况这道菜也是炸制的……
“你们倒是赶紧吃啊!”
“再不吃就没啦!”
隔壁桌的食记顾客都快急疯了。
他们正对着贺家人,全靠看三人现场吃播下饭,眼看最后一道菜了,三个人迟迟不下手,忍不住就叫出了声,甚至不惜动用东方四字真言。
“来都来了,还等什么呢?”
“就是,下次想再吃上,都保不准什么时候了。”
贺家三人面面相觑。
是啊。
来都来了。
吃都吃了。
还差这一口?
“吃!”
一声令下,贺鹏甩开膀子,夹起一根金沙南瓜就往嘴里塞。
南瓜条进入嘴里,最先触碰到的便是那层金沙,咸蛋黄的颗粒铺满舌尖,慢慢花开,像是含着融化了一半的雪,咸香温和,慢慢洇开,唇齿间满是浓郁至极的香。南瓜是软糯的,清雅质朴,在咸蛋黄的衬托下,愈发让人回味无穷。
在经过一系列的序曲高潮后,此时此刻,才让人感觉到切实的满足,正式走向宴席的尾声。
同桌孩子里,年龄最大的张莹莹今年已经上高中了。
这些日子,不管是参观景点,还是去餐厅吃饭,始终都是沉默不语的。
此时。
她在放下筷子后,居然破天荒地低喃了一句:
“好像成为厨师啊。”
话音落下,周遭好似安静了一瞬。
她的妈妈爸爸奶奶爷爷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囡囡,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