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将香肠的制作方法和配料比例教给杰斯特,由他来帮忙对猪肉进行加工,食记只管以加工猪肉的价格进货即可。
不过这些都需要跟杰斯特和丽萨商量一下,目前还不能公开应允。
唐宁默默退出小某书,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不知何时,窗外大雪已经停了。
她关掉房间里的灯,躺进被窝里,方一阖眸,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量之大,令人心惊不已。
唐宁猛地睁开双眼,起身下床,透过阁楼窗户朝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路灯的光照应在厚厚的积雪上,远远看过去,没有任何动物经过的痕迹。
她担心又有贼人闯入,躲在窗角观察许久,都没再听到任何动静。
直到深夜,才回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
唐宁打着哈欠下楼,撞见穿着紧身服刚跑步回来正哐哐往肚子里灌冰水的吉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么寒冷的天气,还能坚持去外面跑步。
活该一身腱子肉。
她不动声色将视线从吉姆呼之欲出的胸肌上移开。
走进厨房,贝内特太太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灶台上慢炖的不锈钢锅。
见唐宁走来,惊喜道:“宁,这是我们今天的早餐吗?你什么时候起床准备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以往宁要做早餐,都会提前告诉她。
她就会定好闹钟起来帮宁一起准备。
唐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抿了一口,笑道:“没错,最近下雪天气实在太冷了,我想吃点暖和的食物。”
说着,她指了下灶台上的不锈钢锅,“这是昨晚梅淼离开后,我看到厨房有威尔逊先生送来的小杂鱼,一时兴起做的,所以没有提前告诉您。”
贝内特太太了然点头。
反正一会儿就能吃到,她没再追问锅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而是扫视一圈厨房,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吗?”
唐宁忖了一瞬,把面粉袋子拎出来,“帮我和面吧,今天的早餐比较适合搭配油条一起吃。”
经过唐宁几个月的悉心教导,贝内特太太和面的手艺突飞猛进,她十分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听到似曾相识的食物名,贝内特太太眼睛一亮,“喔哦,今天我们要重新回味豆浆和豆腐脑了吗?”
唐宁第一次做的早餐就是这些。
当时她们还为中国的早餐花样之多而感到惊叹,宁为此还表示,直到毕业,她都可以让她们吃到不一样的早餐。
从那以后,她们的早餐再也没有重复过,也就没再吃过那些美味的搭配了。
或许是因为吉姆还没有吃过,宁才会再做一遍。
说起来,她还挺想念它们的。
贝内特太太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巴,仿佛还能品味到当时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滋味。
唐宁无奈一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今天我们要吃的是鲜鱼糊汤粉。”
“那是什么?”
苏珊也醒了,头发乱糟糟地从楼梯上下来,听到今早是唐宁准备的午餐,一把推开挡路的吉姆,一个箭步来到厨房。
“嘿,小心点!”吉姆差点呛到,对苏珊不满道。
兄妹俩一起来到厨房,唐宁也不卖关子,直接把炖了一宿的不锈钢锅打开,极致的鲜味顿时弥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
里面的鱼肉鱼骨早已酥烂,化在了汤里。
唐宁用细筛子反复过滤,滤去所有的渣滓,只留下一锅浓稠奶白的鱼汤。
“天呐,它看起来就跟牛奶一样,却没有半点牛奶的味道,这简直太神奇了!”
“宁,奶奶和妹妹说得果然没错,你是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兄妹俩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引得正认真和面的贝内特太太都忍不住抻着脖子朝这边看过来,“天呐,这个味道太新鲜了,我想象不出它吃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
面对情绪价值拉满的惊叹声,唐宁已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别急,很快就可以吃了。”
她把米浆从冰箱里拿出来,回过头来,瞥见吉姆汗蹭蹭的额头和苏珊乱糟糟的头发,提醒道:“你们是不是需要先去洗漱一下?等你们回来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闻言,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飞速回楼上洗澡。
唐宁无声地笑了下,继续调糊。
大米磨成极细的米浆,在鱼汤翻滚时,一边淋入,一边不停搅动。
米浆遇热迅速糊化,与鱼汤融为一体,汤色便从奶白转为一种温润的米色,稠度也上来了,用勺子舀起时会挂边,是一种略带阻滞感的糊状。
最后,再加入适量的胡椒,辛辣的香味被热气一激,整锅汤的鲜味便被彻底唤醒。
唐宁稍微尝了一点,顿觉身心舒畅。
见贝内特太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舀起一点给对方也尝了一口,旋即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美妙的长叹。
贝内特太太一本正经道:“宁,你知道吗?我始终认为长辈是没有等待小辈一起吃饭的义务的。”
唐宁一顿,反应过来对方的话中之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兄妹俩重新回到厨房,唐宁和贝内特太太已经炸好了油条,煮好了细米粉,只需将调制好的鱼糊浇在细米粉和小段油条上,再撒入一些榨菜丁、虾皮、小葱,最后滴上几滴辣椒油。
开吃!
面对认知以外的细腻糊状物,三个外邦人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端起碗就对嘴喝了一口。
如同喝牛奶泡麦片一般自然。
原本以为是鲜甜的,却没想到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胡椒所带来的极为霸道的辛辣,随后才是被锁在鱼糊里的鲜气,直冲颅顶,再落胃袋,让人浑身泛起一阵暖意。
米粉软弹,嗦一口满口鲜美。
油条酥脆,经过鲜汤的浸润,变得绵软,紧紧裹着鱼糊一同拒绝,瞬间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四个人吃得唏哩呼噜,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
一碗下肚,通体舒泰。
三个女人额头微微沁出一点薄汗,唯独吉姆喜提一身淋漓大汗。
趁着贝内特太太和苏珊洗碗的空隙,吉姆准备上去重新洗个澡,唐宁忽然想起昨晚的猫叫,问道:“对了,昨晚你们有听见院子里发出什么动静吗?”
苏珊和吉姆最近也在忙着准备考试,身心疲惫,睡得很早,听到这话,一致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贝内特太太更不用说了,梅淼离开之前,她就已经睡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人疑惑且担忧地看向唐宁。
唐宁想了想,还是将昨晚的动静跟三人说了。
贝内特太太思考片刻,说道:“按道理来说,就算社区里有流浪猫,应该也不会在大雪天出没才对。”
因为大雪覆盖了一切,很难找到食物。
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冻死在外面。
苏珊和吉姆也赞同道:“除非,它快要饿死了。”
等等。
谁说下雪天就找不到食物了?
唐宁倏地一抬头,急忙朝后院奔去,其他三人见状,当即一愣,旋即也立马反应过来。
“该死,后院还晾着香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德林加手枪 我是洛夫·
经过一夜大雪, 窗外白得刺眼。
关上窗户,那鲜美至极的味道才被阻隔在外头。
洛夫·伦贝里看着贝内特家后院,一群手忙脚乱回收香肠的人,撇了下嘴, 丢掉手里的拐杖, 坐回到轮椅上, 粗粝的手揉了下站了一夜而僵疼的左腿,随后搭在半条右腿上。
行至餐厅,他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 一块火腿三明治,以及满满一盒药片。
安娜一大早就来了。
尽管伦贝里先生只有一条腿, 许多年都不曾踏出家门,但她还是扫完了伦贝里家门前的雪,然后准备好早餐和药品, 便受不了墓室一般阴冷的房子离开了。
午餐前,她才会再开车过来。
这样做的确很麻烦, 可至少车上还有空调,不至于让她冷得骨头都疼。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响。
伦贝里先生一如既往没有吃饭喝药的打算,径自越过餐桌,从橱柜抽屉最里侧的暗格里, 掏出一把年份已久的德林加手枪。
木质的手柄圆润光滑,小巧而精致。
这是他年轻时候送给妻子的防身武器, 手柄底端还刻着妻子珍妮的名字缩写。
即便从未被使用过,它依旧被保养得很好。
伦贝里先生拿起枪,端详了好一会儿,锐利阴郁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情缱绻。
这不是他第一次拿出这把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