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黎经他冷然提醒才觉坐在了谁人之身上,她赶忙起身,杏眸盈盈,一口一个躬身礼着歉意。可是扶桑浑然不理,只是信手阔步地踏着玉阶走出瑶池,执起归尘叠在池边的素白衣袍,正欲穿上,却又一顿。
与此同时,清黎的话被堵住半口,头被大袖锦衣遮地完完全全,再也看不清周遭。
只听扶桑冷冷一句:“擅闯瑶池,衣衫不整,德行有失,轻视天规,还不穿上。”
清黎在不知不觉之间已被列下三条重罪,心中有些怅然,之前面对萧璟云还可以与他唇枪舌剑、巧言令色,可面对三界至尊,她只有默默认下的份,不停地说着小仙该死。
狰来回在瑶池岸上低吼,勇猛无敌,上清也鲜有仙官能制服他。可纵使是曾叱咤上清的上古凶兽也有弱点,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怕水和扶桑。清黎身在瑶池,它也只能装腔作势在岸上吓唬:“确实该死!戏弄上古凶兽,犯上神君,其心可诛,该受天罚,灰飞烟灭!”
说罢,毛绒五尾冲上天际,眉翼划出琉璃异彩,吓得刚绑上腰上活结的清黎手指一僵,衣带又再一次散开。
狰怒吼的音波还在掀动着四处平静的水面,可下一瞬却被巨大的落水声给遮盖过去,接连响起狰拼死在水中扑腾的水花声,划出的浪花太大,不停地一簇一簇呛在清黎脸上。
清黎被滋地睁不开眼睛,她不知怎么刚刚还在威风呵斥她的狰现如此狼狈地在水中挣扎。来不及细究,她才不要跟这唬的凶兽呆在一处,紧接着上了瑶池。发丝、锁间垂落的水珠滴滴答答被她抖落在萤草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可是外批的衣袍却神奇地未粘上一滴雾气和水珠,暖和如春。
她爬上了岸,回眸望去,巨大的黄褐虎身在水中扑腾不已,五根尾巴也无助地敲打着瑶池,可怜的虎口在无数次挣扎时才能勉强露出水面妄图吸一口灵气渡入肺腑,奈何自作孽,一口灵气都未吸入,灌进虎嘴的全是尾巴和身体扑出的水光。
清黎乐得咯咯捂嘴。
狰:“你这小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助本大爷上去。不然,信不信本大爷啃了你的仙骨,连个全尸都不给你留。”
扶桑冷声制止正欲动身的清黎,霜色浮现:“冥顽不灵。”
扶桑一出声,狰便颤栗不止,连挣扎都被吓得忘了,它才忆起自己刚刚是被扶桑一袖子拂落水的,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就被冷不丁受了责罚。
清黎隔岸观火,算是看明白了,这上古凶兽比起怕水,更怕扶桑。
瑶池水不停地灌着狰口,它含糊不清地问扶桑:“请神君明示,狰有何错?”
“起杀念。”
狰委屈巴巴:“只不过是嘴上说说,难道气头之上的言语犯禁也算吗?”
“算。”
扶桑言语没有丝毫如容情。
狰自知辩驳无望,心中很是气愤。自己挨着神君的一顿罚全拜那个小仙所赐,原本自己在瑶池外可以轻而易举一口了结了清黎,可这厮非要说些故弄玄虚的话,让自己一时懵了,错放了她进来,还惨遭落罚。
今日落罚,定也要拉此害人的小仙一同落水。
“可这小仙冒犯君上,其罪当诛,才至我生气,险起杀念。”
它吼地极为大声,坚信此言一出,君上必要降罪于那位小仙:“她竟然大放厥词,说君上是她的夫婿!谁都知君上修的是三清无情道法,心中从无男女之间的俗世情爱,怎会娶妻?此妖女简直是信口雌黄、污蔑君上!”
清黎暗暗叫苦,没想到这厮竟然要跟她鱼死网破,吓得赶忙摇手否认。
眼前之人可是...见第一面就差点用藤条勒断她腰的扶桑,是说他生来没有七情也自然无泪的扶桑,此等高高在上、不染俗念的神君怎能容小人思慕何况痴梦,此话简直是污泥来赖上白莲,妥妥的污蔑,妥妥的羞辱。
“夫君?”扶桑站在梅荫下,双手抱胸,素白衣衫粘上几瓣落梅,黑发及腰,墨色双眸难得浮出温意。
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是这么同狰说的?说我是你的夫君?”
斑驳梅荫在他一声素白的衣衫上留下错落。
清黎怎敢瞻仰扶桑,早已不假思索地直接跪在地上,热泪蓄满眼眶。
为求罪不至死,只好显得楚楚可怜。
“不是,不是。”
“小仙绝无没有说过!神君...神君绝绝绝对不可能是小仙的夫君啊...”
狰添油加醋:“撒谎。本尊亲耳听见,若你执意蒙混,别怪本君召唤出往生镜一探究竟,说与没说,一看便知真假。”
清黎只能认怂:“小仙为了..保命..就信口胡诌的,只为借神君之威让狰绕过小仙。”
甚至还怕扶桑不信,特意在皓腕在耳边起势:“就是三界的男人都死光了,神君也绝不可能是小仙的夫君啊!再说,小仙是曾有过一位夫君,只是他运气不好,早已仙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