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檀的记忆里,离开伦敦的前一晚,仅存的画面大概就是公寓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还有,她气息洒在玻璃上,夜景一霎变得模糊。
那种心惊肉跳记忆犹新,偏偏沈阔扣着她的手,告诉她这是单面玻璃。
.......
十来天的旅程晃眼结束,景檀的假期休得差不多了,和沈阔一同回了京市,休整一天,打算恢复工作。
休整的一天里,她在家睡了个饱觉,下午出门,把给朋友们带的东西送到。
邹微为了感谢景檀带了几袋子的东西,说要请她吃饭。
她叫上陈良,三人找了家餐馆边吃边聊。
自从邹微获得了安稳的工作就和陈良确定了关系。想来也有好几个月了。
景檀看着他俩融洽甜蜜的样子,真心为他们高兴。
陈良去结账的时候,邹微告诉景檀,他们现在在为买房存钱。
“这么快就决定买房了?”景檀微讶。
“嗯...虽然还有许多事情没落定,但我们彼此心中已经很明了了,”邹微托脸含羞,“我和陈良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今有了稳定的工作,感情方面处得来,就想奔个两人的小家。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吗,到时我们会见双方家长。以后要想在京市安家,房子车子什么的,要慢慢开始攒了。”
邹微和陈良都是研究生毕业,年纪不小,想必家里也在催。景檀一直觉得结婚不是一件非要完成的事,不过在合适的年纪遇到合适的人,是上天给的眷顾,既然有这个缘分,就好好珍惜。婚姻是一生的学问,需要夫妻两人用心经营,共同进退。
“祝你们生活顺顺利利,”景檀抱了抱邹微,“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从餐馆出来,邹微想起一件事,“对了,陈妍和吴组长领证了,婚宴在下个月。你当时走得突然,大家都挺舍不得呢,到时候也来吃个席吧?他们后续会发请柬的,我就是今天在公司才听他们说。”
景檀点点头。
和邹微他们道了别,她又去了趟景家。
景林文不在,听李妈说在外应酬。
黎淑在练瑜伽,最近有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中医,那老中医了解她的情况,说上次流产的确大大伤了身体,想再怀孕确实很难,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是黎淑的救命稻草。她开了中药,日日让李妈熬了给自己喝,同时听医生的话保证作息规律,适当锻炼。
她虽然比景林文小不少,却也四十出头了,这两年再不努力拼一把,就彻底没机会了。
其实现在对孩子有这样迫切的渴望,和外界也没什么关系了——黎淑先前就想通了,不会和景檀抢什么,不会想着给自己争个面子什么,她就是单纯觉得寂寞,日子还这么长,她想有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孩儿,日子多些色彩。
和景檀说这些想法的时候,李妈从厨房出来,端给她热好的药。
那药味儿苦,隔老远都能闻到。
景檀却只见黎淑眉都没皱一下,咕咚咕咚喝下去。
她在心头感叹,黎淑也不容易。
景林文八点多的时候回来了,换鞋的时候看见景檀,愣了愣,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旅游回来了?”
景檀点点头。
“吃了饭没?”
“吃了,吃了过来的。”
寻常问候几句,然后就无话了。
沉默也是一种进步。
从前她回家,几乎每次与父亲见面都是冷言冷语,而后不欢而散。
那时候有挺多架可吵的,现在张了张口,好像都不存在了。
原来她和父亲之间,除了矛盾竟无话可说。
电视机开着,正放着新闻,但没谁认真看。
景林文拿起个苹果开始削,半晌出声,“你到你妈那儿去,她过得还行吧?”
景檀点了点头,“挺好的,她让我有空再去玩儿。”
景林文叹声气,“你们母女俩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想去就去。”
他和舒岚做怨偶那些年情分是彻底磨没了的,如今也没指望怎么客客气气握手言好,只是想来这些年让景檀受了委屈。
“你妈那里现在也能常去了,平日在京市的话,有空也回来坐坐,”这几个月公司慢慢度过危机走上正轨,没有沈阔的帮忙肯定不会如此顺利,“你回去也替我给沈阔道声谢,欠他的人情,资金,我会慢慢还。”
能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景檀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一时竟有些恍惚。
“要道谢的话,你自己说,”她接过一半苹果,垂眸,咬了口,“抽时间请吃个饭吧,这次可别再放鸽子了。”
景林文闻言,脸上一热,手有点儿不知往哪里放,嘴里应着好,好。
景檀坐了一会儿,沈阔来接她了。
他按礼数同景林文、黎淑聊了几句,时间不早了,他牵着景檀,说下次再回来探望。
深秋的京市很凉了,沈阔给景檀披上外套,和她慢慢往别墅区门口走。
“沈阔,”景檀踩着银杏叶,清脆的沙沙声让人心里安宁,“明天我就要开始上班了。”
他嗯了声,“去吧,注意自己身体,别太累。”
她叹息,“下次休年假就是明年了,感觉还有好远。”
“到时候我们再挑个地方去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