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却问她,“你怎么知道你先喜欢的?”
这话把景檀问住了。
“好像我们两个,都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排斥对方身边有异性出现,”她回想着,笑了,“我想到你要给我带着嫂子就很伤心,你想到我要和别人谈恋爱也很生气。”
沈阔轻笑。
他们是一样的,只会属于彼此。
景檀弯着唇,垂眸看见他的手,手指轻轻勾过去。
沈阔回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失神。
上次这样牵手,是很小的时候了。
沈阔记得,小时候他常常牵着景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景檀上了四五年级,为了男女之间的避嫌,他已经很久没有牵过她的手或是抱抱她了。后来的日子总是归束自己注意分寸,时刻以哥哥的身份在她身边,该做的不该做的分得很清楚。
如今不用再划分那样理智的界线了,他和她所有的亲密都被情理所认同。
两人安安静静牵着手,景檀不识相的手机响了。
不出意料,是景林文打来的,他半天没见着人,问她去哪儿了。
“我要回去了,”挂了电话,景檀对沈阔说,“我爸在找我。”
景檀转身,被沈阔攥住手。
“我今天会比较忙,明天来找你。”
景檀绽开一个清甜的笑,“好,我等你。”
她说着转身,想起什么,又跨两步回来,垫脚尖在他侧脸浅啄一吻。
“明天见!”纤细的身影出了屏扇门,迈着轻盈的步伐,往主院小跑过去。
沈阔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吻的地方。
久远的回忆忽然苏醒,他想起景檀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穿着纸尿裤要他把她抱在腿上。他不过替她撕开一颗糖的包装,她欢喜得说喜欢哥哥,也是抱着她亲了一口。
那时候他没想到,日后会和自己抱着的女娃娃有这么深的羁绊。
老爷子的生辰一直持续到晚上。吃过晚饭,逗留一会儿,该回家了。
景檀坐上车后排,拿出手机给沈阔发了个消息,【我走啦,你忙完了早点休息。】
景林文刚开车门便看见景檀明媚的笑。
他愣了瞬,记忆里,似乎很少有女儿这副生动的模样。
“白天刚让你进沈家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这会儿怎么又高兴了?捡到天上掉的馅饼了?”
车子缓缓启动,景檀望着天边橘红的晚霞,歪头,“才不是,馅饼不是天上掉的,是早就烙好了等着我长大取呢。”
听不懂年轻人说的什么时髦网络流行语。
景林文摇摇头。
“多出来走走见见人还是不错吧?整日闷在屋子里不好,看你前两天有气无力那样儿。”
景檀这会儿心情好,他说什么她都点点头,“嗯嗯,是该多出来走走。”
今天要是不来,她还取不到老好的馅饼呢。
景檀翌日返校,沈阔说他送她去。
早早收拾好东西,等沈阔的车一到,她提着小行李箱下楼,穿好些,将东西放到后备箱。
景林文对于沈阔亲自来送景檀去学校的举动有些惊讶,虽然知道他俩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但后来景檀高中乃至大学与沈阔的联系他都不太清楚,还以为两人早生疏了。
他把景檀拉到一边,问,“你怎么让人家跑这么远来给你当司机?人家没事忙吗?”
他女儿何时竟然有这么大的架子。
“爸,他是我自己认的哥哥诶,当回司机怎么了。”
沈阔听到他俩的谈话,抬头,对上景林文的目光,点头颔首。
人来都来了,景林文自然得以礼相待,想请人进屋喝杯茶,沈阔婉拒说下次,今日先把檀檀送到学校。
两人开车走了,景林文还在屋外走着,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檀檀,这么亲密的称呼,这两人还真处成兄妹了。
景林文摇摇头,回屋,刚踏上一级台阶,忽然脚步一顿,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难怪昨日景檀从沈宅出来像换了个人。
居然在他眼前暗度陈仓。
景林文一声哼笑,计划今晚给景檀打个电话。
黎淑从屋里出来打算给自己种的几盆花浇浇水,迎面撞见景林文,觉得奇怪,“你刚在笑什么?”
景林文故弄玄虚,“谁做沈家亲家,我忽然心里有数了。”
......
另一边,沈阔开车送景檀到宿舍楼下。
才从屋里出来,景檀还没和沈阔说几句话呢,舍不得走。
她要沈阔给一个抱抱,沈阔笑了笑,纵容依言。
奇怪,明明是刚刚开始谈恋爱,怎么会觉得一切都这样自然而然,所有的亲昵都觉得阔别已久。
景檀想,大概是她小时候就是这样黏着沈阔的,现在只是一切复原了。
说是复原,但还是哪里有不一样。
毕竟身份变了。
“沈阔,”她开始直呼他的名字,“我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转换身份。”
她仰起头,抬手摸上他清冷的眉骨,“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认真喜欢一个人,之前好像一直都特别在意你身边会不会有一个女生出现,很怕别人分走你对我的爱...现在我自己占了你身边的位置,又有点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不用做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吻了吻葱白的指尖,“待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