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薇回过神,见她满脸担忧,不由问:“怎么了?”
月儿红了眼,低头掉泪:“我方才在一旁,真害怕嘉薇姐姐惹恼了首辅,像茵茵那样。”
李嘉薇微怔片刻,摸了摸月儿的头发。
“不会,他……”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她对程筠此人所为隐隐有些改观,仔细却说不上来。
*
宫中值钱的珍宝的确不少,李嘉薇拿着为皇上修建问仙台的旨意,让父亲李知春公然变卖了好些,手上一下多出几百万的银子。
再加上年底,各州府税银多多少少又收上来一些,统共加起来有一千两百多万两。
六部衙门得知此事,眼巴巴地在风雪中等在程府门前,都想先批了自己衙门的银子用。
门外寒风刺骨,大雪纷飞。
门内却温暖如春。
程筠坐在窗前,趁着雪光,悠哉悠哉地练字。
景林站在门口问:“大人,门外人越来越多了,属下怎么回话。”
程筠气定神闲:“这些银子都优先为皇上修建问仙台,大部分给了李知春,让他们找京都衙门去要,其余的找荣烨。”
景林点点头,忙转身出去了。
门一开,几人就想往里头涌,七嘴八舌地嘈杂不已。
见是景林出来,忽又都安静了。
“景大人,首辅大人怎么说?”
景林抬手按在腰间长刀刀柄上:“大人说,皇上的事才是大事,其余没什么大事,银子都拨去京都衙门,让李知府修造问仙台去了,其余的就在荣次辅那里,你们找他要。”
说罢也不管他们如何反应,只进去将门一关,众人碰了一鼻子灰。
面面相觑之下谁也不敢再敲门,只得一窝蜂又去了刑部。
荣烨面对众人,不急不忙:“我手里只有五十万,兵部有战事,最多分二十万……”
话未说完,兵部侍郎梁恩叫起来:“二十万!那还打个屁!叫关州士兵都去吃土吧!”
荣烨批公文的朱笔一顿:“不要?”
梁恩脸色难看:“要……”
他接了公文,战战兢兢地问了句:“若关州没守住,那关州到都城就无险可守了,打到都城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首辅大人要问我的罪,次辅大人能帮忙美言不能?”
荣烨指了指脑袋:“叛军若是打到都城来了,我的脑袋都保不住了,你还指望我保住你的?”
说罢他又冷笑一声:“早干嘛去了,军饷贪了七成,练些个草包兵出来,把林州都丢了,现在自求多福吧。”
梁恩脸色铁青,拿着公文走了。
回兵部他立即写信一封交由属下,怒气冲冲地吼道;“把二十万两银子全部送到关州去,跟梁金那混蛋说,少他娘的贪一点!这次再贪,关州将士一哗变,他和我都等着进诏狱吧!”
属下被喷了一脸口水,接了信赶紧去了。
*
“怎么样?秦时攻下关州了吗?”
陈晴发来消息。
“快了,萧彤彤的军队已经到林州了。”苏弦锦回道,“说实话,关州驻扎了二十万士兵,却打不过秦时的五万,这北朝亡的不冤。”
“那狗皇帝现在还在花天酒地,你的程筠又拿钱哄他开心,二十万士兵吃不饱穿不暖,要我早跑了,还打个屁,几个钱啊拿命拼。”
你的程筠。
这话——
苏弦锦忍不住笑,打字回:“关州二十万至少有十五万反水到秦时帐下了,不然怎么后来打进都城势如破竹呢,就算是承阳侯府也钳制不住秦时了。”
陈晴感叹:“啧,要不怎么说大男主爽文就是爽呢,所以我喜欢看,谁看秦时的视角不爽,就你特殊,你给自己找罪受。”
苏弦锦过了会儿,发语音过去,笑道:“确实。”
朝阳升起时,走在阳光下的人同世界是一样璀璨的。但光因黑暗而存在,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没有黑夜也不会迎来黎明。
有的人生于黑夜注定为了迎接黎明,有的人却甘愿倒在黎明前,为迎接黎明的人以身铺路。
当所有人都抬起头,等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她更愿停下脚步,俯身拭去那结冰地面上还在渗出的未冷的血。
陈晴欣慰:“听你心情不错,看来我不用太担心你了,你最近放假在家过得怎么样?不会一天到晚躺着做梦吧。”
“别提了。”苏弦锦抚额,“我妈刚开始对我可热情了,现在天天嫌弃我,老让我出门走走,天这么冷我只想待在家里睡觉。”
她看了眼钟:“先不跟你说了,我妈快回来了,她今天上午让我无论如何要陪她去庙里烧香。”
“是灵隐寺吗?要是灵验的话,路过财神殿帮我也拜拜,我得到二十九才能回家,天天加班忙的飞起。”
“不是灵隐寺,那里人太多了,一座山上的寺庙,要爬山才能过去,也不知道我妈从哪里找到的,说很灵验。”
语音刚发出去,苏弦锦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妈妈扯着嗓子问:“起来了没?我跳舞都回来了。”
苏弦锦一个激灵跳下床,开门道:“早起了。”
妈妈满意:“起来了就行,收拾收拾,跟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