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来密室,见状不由吃了一惊。
“大人!”
他厉声问苏弦锦,“你把大人怎么了?”
“先别问,快点送他回房,准备好干净的棉布和金疮药来。”
景林背起程筠,匆匆送他回了房。
苏弦锦将房内的灯点上,此刻见程筠脸色更是惨白,不由着急。
景林已将需要的金疮药和棉布找来,警惕地盯着她:“你就是那个缠着大人的狐狸精吧!”
苏弦锦扯了扯嘴角:“你有什么问题等你家大人醒了你再问他吧,你现在先去外面守着。”
说罢夺过他手上的东西,推他去门外。
景林也没反抗,他知道大人的习惯,只是留这样一个陌生女子他觉得很诡异,便顶着门充满敌意地望着她。
苏弦锦皱眉:“我没武功,若程筠出了什么事,你守在外面我也走不出这间房,只是你现在多耽误一刻,只能让他多流血一刻。”
景林手一松,红了眼:“那你先告诉我,是谁伤了大人。”
原来景林不知程筠这些自我折磨的行为。
既如此,苏弦锦便也不会主动揭露程筠的脆弱。
她说:“我也不知道。”
说完将门关上了。
她迅速跑到程筠身边,将他的袖口挽起来,密密麻麻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这一极度有冲击力的场面几乎完全呈现在他眼前,她几欲转过眼,不忍多看。
只得将他手臂上的血简单清理了下,上了止血的金疮药,又缠了厚厚的棉布才罢休。
因失血过多,程筠的脸色苍白得不了,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手也是冰冷的。
她便将炭炉挪得近了些,又在他床边坐下来,轻轻捂着他的手。
望着昏迷着瑟缩的程筠,苏弦锦轻轻叹了口气。
小说里的程筠这些自我折磨的伤痕,直到最后也没什么人知道。
她来到小说世界以后,本以为那只是受限于番外的篇幅,作者没有写而已,原来连景林也不知道。
程筠他一直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不,她忽然想起来,应该还有一人知道——神医左丘学,这人原先是程府门客,后来“弃暗投明”,到男主秦时身边去了。
正想着,只觉程筠的手动了动,她抬头,撞进程筠幽深的眸子。
“阿锦——”他轻唤。
第24章 画像
一阵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觉从苏弦锦心尖滑过……从来没有人这么亲密的唤过她。
即便是父母, 也是习惯叫她“弦锦”。
她握住他手的手仿佛黏腻起来,她注意到时,几乎是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那个……你手太冷了。”
程筠虚弱地笑了下。
“你笑什么?”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
苏弦锦忍不住道:“我觉得正常人看见你这样的伤, 都会紧张的。”
程筠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身上:“阿锦, 你不是第一次见我的伤了。”
“和之前不一样。”
苏弦锦深吸口气, 坦言,“程筠, 我现在很在意你。”
在意?
程筠微怔。
她看向他手臂上的包扎:“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下, 我觉得你流这么多血, 不能太随意了, 还是要请大夫看看。”
“不要紧。”
“要紧。”苏弦锦态度坚定,“一定要紧, 程筠, 我真不愿见你这么折磨自己。”
程筠侧了侧头, 陷在柔软的毯子里,脸色称得越发苍白。
“不是折磨, 是让自己好受些。”
苏弦锦转身向炉子上烤火,将手烤得热热的。
“我明白, 但……”
她低声:“还是不忍心。”
“阿锦……”程筠的声音在她身后低沉而缓慢地响起, “谢谢你来。”
第一次,她消失到再次出现的时辰相隔这么短。
“当然了, 要不是为了你, 我都没那么着急。”
苏弦锦理所当然地说道, 然后再次转向他, 将烤得热热的手捂着他的手。
“景林都把我当成狐狸精了,还以为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她哀叹一声, “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做啊。”
程筠眸底掠过一丝笑:“他恐怕是吓得不轻。”
“那是被你吓得不轻,可不是我啊,他一听说你出事了,连怕我都顾不上了。”
“景林十三岁就跟着我,若没有他,我恐怕早死了千百回了。”
“我知道,你救过他,还给他家人报了仇。”
苏弦锦笑道,“看吧,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应该相信我的话。”
她握紧他的手,眼里若有光:“程筠,你会成功的。”
“嗯。”程筠迎着她眼里的光,道,“我信。”
苏弦锦松口气,又继续朝炉边暖手,玩笑道:“今晚若不是我,你说不定就有事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所谓救命之恩当……”
她话语一滞,自忖失言,便不说了。
“当什么?”
“……涌泉相报吧。”
反正不是以身相许。
程筠轻抬手臂:“应当的。”
“包扎得有点丑,你别介意。”苏弦锦道,“我大一的时候……也就是两年多前,学过一些急救知识,现在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