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规矩,若要见主管谈生意,有钱也得有运,做生意的最讲究运气,便凭这赌桌决定运气。拿出一份钱财来做赌注,才有机会开启这赌桌。
赵钦明榻上那圆台靠近赌桌时,各自交易着的人都多看了一眼,说话声顿时减弱了一半。
带着长舌鬼面具的黑市伙计上前来问:“不知阁下备了多少金?”
“无金银。”
“这……”伙计觉得这人怕是来砸场子的了,正欲叫人。
而后赵钦明拿出了一块铁牌子放在桌上。
“开国大将宋氏所持的丹书铁券。”
往常能否把这赌盘开起来都是个难说的事,有时十两银子也能开,有时万两金也开不成,像是全凭兴致一般。
但赵钦明拿出的东西还是让众人愕然,一则这东西罕见,二则这东西说是贵重,对其他人来说也就是铁疙瘩,不知何用。
那伙计犹豫着便说要去回禀,让他等着。
过了一阵那伙计总算出来,恭敬说:“我家管事的说,这赌桌能开。但不用此物做赌。”
“那赌什么?”
崔岫云看着那伙计瞥了自己一眼,而后一只手就指向了自己。
赌她。
怪事,她皱起了眉。
赵钦明盯了那伙计许久,收回那铁牌子转了身。
他朝台下走,崔岫云朝台上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赌。”
“赌不赌我说了算。”他低声说,仍旧要走的样子。
“为什么不赌?怎么,赢不了吗?”她挑眉。
他默了片刻,拧着眉:“我不拿人当赌。”
“我也不愿意当赌注,”她死死拽着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所以你赶紧赢了,我见着那管事的得先打他一顿的。”
众人就见那侍女忽然跪下抱着那男子的腿哭喊:“公子不要丢下我啊!”似乎在恳求他不要送她去做赌。
而事实上她正拖着他的腿不许人走。
第21章 故人
晚间。
姜笙回到府上才换上便装衣裙,问道:“娘和小叔都睡下了吗?”
“是。”仆人答道。
她望着姜遥屋子,没点灯,想来是睡了。
“姑娘,那些箱子怎么处置啊?”家中的老仆私底下还是习惯叫她姑娘,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她叹了口气,当日让秦宛带来的人把箱子堆到屋子里了,她想着之后寻个机会再还回去,就没太上心。仆人说屋子里恐怕有老鼠,怕弄坏了箱子,最近便放了些鼠药。
点上灯姜笙进了房间查看了一遍那些箱子,打开一个红木箱,进眼的是一排金器,像是灯台、碗盘之类的物件。她一一拿了出来,想着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什么玄机,毕竟秦宛瞧上去真是奇怪的很。
到了底部也没发现什么,她叹了气,起身要再把东西放回去,却一脚踢到了箱子角。
空洞的“咚咚”声让她滞住,皱眉回头弯下腰,手在箱子底按了按。
这下面是空的。
意识到箱子隔板里有两寸空隙之后,她拿剑撬开了隔板,一叠叠纸张飘了出来。
这下面都是银票和地契,塞满了整个空间,光这箱子里的银票地契加起来都是难以料想之数。
如果三十箱里都是这个数目……
姜笙心一冷,拿上剑就往外跑。
秦家铺子前,掌柜的正在收整,正要关门歇业,利刃寒光就从门缝里漏出来。
姜笙的剑架在掌柜的脖子上,掌柜的哆哆嗦嗦就听她冷眸问:“你家主子在哪儿?”
酒楼里。
答应了赌之后,酒楼里的伙计就把崔岫云请到了楼上,房间一关,她瞧着里头无人的样子,推开了窗户,从这儿正巧能看到赌盘处。
只是这房间楼太高,她看不太清。
“姑娘不如坐下喝茶,赌十局,还有段时间呢。”
不知何处来的声音,让她心头一紧,她回身见到屏风后走出一个戴面具的黑衣男子,给她斟了茶坐在桌边等她的样子。
“不喝。”她答。
窗户一下子就关上了,她皱着眉想要再推,却不知什么机关从外面把窗户锁上了,房间四周落下重重的帷幕,声音都霎时被减弱了三分。
“你是谁?”崔岫云问。
“不必多想,规矩而已,不能让你见到那场面。方才在楼前见你二人举止亲昵,方才要赌你时那位公子又极为紧张,想来对于他而言,铁疙瘩没有你重要,才斗胆请姑娘在此等候,莫要着急。”男子说着。
崔岫云坐到桌边:“外地人?”
“何以见?”
“口音,你的口音和秦宛很像,都是云州来的?”
“姑娘耳力不错。”
崔岫云了然:“你认识秦宛。”都没问她秦宛是谁。
男子微楞,不算否认。
“你们楼里的人,真的跟秦宛交情颇深啊。”她猜道。
“他是京城新来的大户,自然要有交情。”男子答。
“是吗?他可是个叛国之人,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崔岫云笑说。
男子摇头:“未曾听闻,若是一些风声,都是些莫须有的事情罢了。”
“我不是听那些风声,我是看马,”崔岫云看那男子喝了许多口茶水,见那茶壶无异样之后才拿起自己的茶杯,眼眸微扬,“秦宛骑的马,看上去是西域的普通种,只是昨天我单独去找他时,趁着他没到,站在窗口观察了他关在后院的马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