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谢冰柔如何知晓川中之事,小武王又会怎样想,会不会觉得是被擒之人招供?卫玄毕竟是京中前来,薛环对之了解有限。可对于自己主人,薛环可是十分了然。
一旦祁宁相疑,对方使出的手段实是可怕,想想竟令薛环不寒而栗!只不过从前,他眼睁睁看着祁宁将那些手段用在别人身上罢了。
谢冰柔柔声细语:“我想小武王一定是愿意相信薛郎君的一片忠心的,自然绝不会中这种粗浅的挑拨痕迹,那自也不会杀薛郎君灭口,更不会累及薛郎君的家人。”
那句句柔声细语,却好似打在了薛环的心口上,使得薛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些心思流转间,薛环面色亦不由得十分难看。
比起章爵的凶狠,谢冰柔也算得上是眉目似画,秀丽动人。只不过女娘纤弱秀美,落在薛环眼里却是比章爵还要狠辣可怖。
果然是皇后亲信,宫中滋养出的毒蛇,心机竟如此可怖。
谢冰柔倒是继续斯文客气,甚至不由得说道:“来人,将薛郎君请出来。”
薛环面色数变,终于开口说道:“谢娘子请慢——”
谢冰柔挥挥手,使得一旁之人退下,目光却落在了薛环身上:“二公子正是武王所杀?”
薛环面色虽犹豫不定,可终究开始开了口,喃喃说道:“当初小武王追去川中,一开始,他并未想过杀了二公子的。他只担心二公子性子怯弱,又不能严守秘密,遇到些有心人,说不定便会胡言乱语,说些不该说的话。”
“朝廷又盯着紧,想要寻个由头削藩。虽杀的是个平民女子,商贾之女,但若借题发挥,说不得就会翻起滔天巨浪!”
“之前纪妩身死,二公子整日酗酒,那时尚是世子的王爷也没怎么搭理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逃出封地。”
“本来,本来只是想将二公子绑回来来的。”
说到了此处,便算是薛环,面颊也透出了几分惧色。
“可是二公子见到世子的面,便崩溃一般,这样子的惊惶万分,接着竟说出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他一向很听从兄长话,哪怕被世子训斥,也是乖乖聆听。可是这一次,他却竭力反抗,说了许多任性无礼的话。”
谢冰柔将卷宗扔至薛环跟前:“所以祁宁不但杀了他,还杀人泄愤,将人四肢砍下来,扔于闹市之中。想来是恨极了祁襄这个二公子,所以手腕如此凶狠。”
薛环口干舌燥,说了声是!
哪怕他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死士,也觉世子未免太狠了些。
他轻轻说道:“也不知谁教二公子的,居然说什么世子擅离封地,若让朝廷知晓,那便是谋逆之罪。若世子执意将他带走,他便将这件事情抖出来。”
“还说什么纪妩本来是喜欢他的,忽而又哭哭啼啼,说什么自己对不住阿妩,说自己早该带她私奔。二公子那样聒噪,却没看见世子脸色越来越差。”
然后祁宁就一剑刺出,将祁襄刺了个对穿。
第097章 097
薛环:“其实他本没想杀了二公子——”
谢冰柔冷冷笑了一声:“他带着那些个死士, 祁襄只有一人,谁也拦不住。若将他捆住带走,也是很容易。他杀了人,也许一开始就没想要祁襄活。”
薛环答不上来, 其实以祁宁的为人, 好似真有可能是如此。
纪妩不肯垂青于他, 又去喜爱一个窝囊废,祁宁性子高傲, 又怎么能容忍?那时祁宁身为世子,为什么要亲离封地?那是大罪, 为何不嘱咐他们这死士入川带回公子?
哪怕是薛环, 也从未这般细想, 如今却打了个寒颤。
难道那年祁宁已经是心存杀意,所以才甘冒大不韪,离开封地?
薛环喃喃说道:“也许, 也许正是如此。我们亲眼见着主子杀了二公子,却犹自愤恨难平。”
那时他们见主子动了手,出了意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薛环也以为是情切所致,只不过祁襄眼看救不活, 做下属的也没必要张口触这个霉头。
他瞧着祁宁手在发抖, 还以为主上后怕,以为祁宁怒极了便后悔。可是祁宁下一刻手一挥, 却斩断祁襄的手臂。
那时二公子还没咽气呢!
祁宁满面愠色:“整日里无学无术也罢了, 还勾引女娘, 还跑来川中之地,可是想向朝廷告发, 毁去淄川基业?废物也罢了,却全不知何谓责任,何谓承担!”
祁宁甚至满面晕红,可见气得不轻。
他将祁襄大卸八块,然后装在布袋里弃市。
如此肢体不全,惨死异乡,方才能消除祁宁心头之恨!
薛环缓缓叙来,谢冰柔则说道:“难怪你那般惧他,听说我有意放你离开,你便这般害怕。”
薛环也反驳不了,也许确如谢冰柔所说那般,他是暗暗里早有所觉。比起祁宁这个喜怒无常的主人,似连麒府的酷刑也算不得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