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恋爱脑发作,虽知不应该,却不可遏制的日日心痛,难受不已。
那样情绪到了顶尖,他终于忘记了家族,无视前程,忍不住对着她热切倾述:“陛下,不若随我私奔吧?”
然后凤昭帝就好似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生气,她看着萧谦,又觉得阿谦这副样子很可爱。
该怎么说呢,说她其实很享受这一切?
也许她与年轻裴太后一样,于年幼时便滋生出蓬勃的权利欲,就如当初裴妍君一心想做太子妃。
日子不可能十全十美,抱怨自然也有一些,但她不能舍了这样生活。
很多女人也会抱怨,抱怨她们的丈夫,可最后还是离不得她们的丈夫。凤昭帝也是理解女人这样的抱怨的,因为谁的日子里都会有些不快活,总得说一说。
就像她一样,抱怨素未谋面的父亲对自己意图谋杀,抱怨太后少了些温情爱惜。可并不代表她真的不开心。
她其实很喜欢自己拥有的这一切。
于是她捧着年轻情郎的脸颊讲明白了这一切,看着萧谦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她微笑着欣赏着,轻轻叹息。凤昭帝缓缓坐下,她衣襟松开,露出了肩头吻痕,昭示了方才的亲热,可她眼神却是极平静。
“那么如今,有两条路让你选。”
“我知晓你如今心中爱我,难以释怀。也许过几年,你心中淡了,再娶妻生子,我也是有容人之量,不会在意。”
“再来,便是你入宫为皇夫,于前程有大碍。你知晓我身为女帝,少不得有人会借我女子之躯,欲加以拿捏。恐怕,你会受许多委屈。”
少年眼中透出了痴迷炽热之色,终究跪在了凤昭帝跟前,隐忍且热切说道:“臣愿一生一世追随陛下,只盼陛下快活。我,我只能做陛下的皇夫,再不能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凤昭帝对他毕竟有些喜爱,心下也有几分欢喜。
她一边扶着萧谦,一边说道:“阿谦单纯,可恐怕你家族会有非分之想,你随了孤,孤恐怕会让你为难。”
她对萧谦之情毕竟也没多真,很大部分也是出自皮相容貌,贪图这床榻之欢。面对如此情热表白,凤昭帝欢喜之余,也是有几分揣测提防的。
不过凤昭帝自由学习御下之术,虽存心提防,那话却说得非常好听:“孤只是盼望与你之间的感情简简单单,不夹杂任何利益纠葛,显得更纯粹。这朝堂上利益纠葛,风云诡谲,我也盼与你之间情意干干净净。我这是一心为了大胤,只能委屈了身边之人。”
她口里说着家国大义,迫不得已,最后还卖卖惨:“孤身边孤独得很,只盼能有人陪一陪。”
把个萧谦说得热泪盈眶,情真意切,说什么愿意一生一世相随。
凤昭帝嗓音里也添了些沉痛:“若不是为了这大胤安宁,孤也当真愿意与你一道离开皇宫,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本来还有意哄得萧谦点头同意,让自己“迫不得已”多纳几个男宠,不过终究生出了几分爱怜之心,也便罢了。
她就是这么个女子,留在皇宫之中如鱼得水,天生便是这样的性子。
若无这般身份,怕也托不住她的权势之心。
大胤日益昌荣,前朝延承下来的察举选官已不合用。卫侯提及科举之制,如此推行。待凤昭帝亲政,已经实施几载的科举之制已露出了几分弊端。且不说考生财力家境之差别,只说考前一打听,主考已知晓考生姓名以及门第,心中已有偏颇。
如此往来,无非是人情世故。
凤昭帝亦推行科举糊名之制,又于各地开设学堂。
她承卫玄之政绩,还来个发扬光大,许多人也为之失望。
凤昭帝倒不以为意,比之世族推选,提拔寒门更显君恩。
她知晓很多人盼着自己跟卫玄撕起来。
卫侯娶妻,后得一女,便以谢娘子体弱为由,说此后决不让妻子再诞子嗣。
那女儿也随了谢冰柔姓,取名谢拂。
许多人暗暗猜测,卫玄这是向新帝表忠心,以此彰显自己并无反意。
一个臣子权势太大已是一种错处,更不用说卫玄这样的臣子。但野心通常需要子嗣来传递,有了子嗣才有了千秋万代。也因如此,历代君主不免觉得身边切了子孙根的宦官更值得器重。
卫玄没有儿子也罢了,反正大胤也有了一位女帝。可孩子随了母亲姓氏,那便失了传承,因为姓氏本是最要紧之事。
谁也没想到卫侯会以这样的方式表忠心。
毕竟这位卫侯,可是死人堆里杀出来,打压大胤藩王诸侯,却犹自安然无恙的一个人。
以他那样杀性,很多人都觉得他会杀了幼主以自立。
甚至有人暗暗传闻,说先帝也是卫侯所杀。谁都知晓元康帝当太子时,和卫侯素有旧怨。
不过后来发生一切却打了脸,证明这些揣测实属污蔑,完完全全的诋毁了卫玄人格。
人家能以此表忠心,当年必然是清清白白,于一片污蔑声中担起忠臣该有的担当。
不过当事人凤昭帝却不会自作多情,有时候答案非常简单,可有些人却会想得很复杂。
卫玄那样做,也只是因为他很爱他的妻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