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的家业,与其给别人,倒不如给了章爵。
兄长总是恨着这世间所有人的。
章爵倒是并不想要,可也不能不理睬。
南璋十分疯狂,把整个南氏拽去了一条极危险道路,可南氏有许多人,还有小孩子会唤他叔父。
那卫侯手段日益冷酷,冷血无情,锋锐狠辣。
兄长这个时候死了,未必不是上天给南家的一个机会,使得章爵能挽救一番。
他回南氏也回得十分强势,并决意要娶妻,娶妻还得是个合他心意的心爱之人。
并且他也已经有了个情投意合的心肝,也将之娶为新妇。
至于什么家族联姻,以正妻之位笼络一个盟友助力,他是想都没有想过。
南璋必然也是这么想的,可怜快死了也没娶个妻子。
这待价而沽,终究也是抵不过早夭。
虽死者为大,章爵心里也免不得吐槽两句。
他就聪明得多,年纪轻轻,就将自己心爱的女娘抱回家,和和美美做夫妻。
回归南氏后,章爵也掩去曾为杀手的锋锐,当个沉稳的南氏家主。
他衣下的肌肉有着漂亮结实的线条,精通着各种杀人之技,谁会想得到他这样的人会成为南氏家主呢?
那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每日少不得勾心斗角,权衡利弊。
章爵那样子自律的人竟生出了几分懈怠之意。
他知自己纵然成为南氏家主,家中仍有暗潮汹涌,仍有人应从前南璋之意,私底下和藩王有所勾结。况且南氏和吴王勾连太深,一时也解不开。
生活也变得毫无趣味。
无人时候,他便把脑袋靠在了案几之上,显得十分懈怠。
旁人不得他吩咐,也不能入内,可有人却是例外。
他微微合上眼时,听着轻柔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听着自己妻子唤他:“阿爵——”
章爵心里轻笑一下,便睁开了眼。
曾经的经历使他像豹子一样敏锐,对方足步声于他而言也是极熟悉的,他早知晓对方是谁。
入目是一双黑漆漆双眸,生在一张白皙秀美的面颊之上。
谢冰柔瞧着章爵,倒觉得他如今这副样子很好笑。
章爵嫌南家诸事磋磨人,南家上下还觉得他这个新家主难搞得很。
当过杀手的行事自带锋锐之气,绝不会拖泥带水,章爵在外也威势日重。
可谢冰柔见他私底下样子,那样子里却仍带着几分孩子气。
谢冰柔手指理过章爵散开头发,便看着章爵脸颊上压出来的头发印。
谢冰柔干脆跪坐在他身侧,轻笑说道:“夫君如今怎么这样懒散。”
初见面时可不是这样,那时章爵是中军校尉,性子虽然急躁了些,可却忠于职守,勤勤恳恳,遇着什么案子也很伤心。
章爵:“你亲我一下我便勤勉些。”
谢冰柔便凑过去,亲亲他脸颊。
虽已成了亲,谢冰柔面颊也禁不住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红着脸,却又亲亲他另一侧脸颊。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奖励他。
章爵蓦然用手托住了她后脑,吻住了谢冰柔的嘴唇。
年轻的家主忍不住将自己的妻子扑住,这样的念念不舍,心驰神摇。章爵也无心工作,只知懈怠。
那几上刚摘下来的青梅被蜜糖腌过,酸中带甜,滋味正好。
第169章 番外3
◎女帝◎
凤昭帝未足周岁, 便登基做了这大胤女主。
大约正是如此,她一生也注定不寻常。
她生父早死,太后提及早薨的元康帝, 也总没什么什么好脸色。裴太后虽不至于在亲女儿跟前提及生父丑事, 却也总没什么好言语。
裴太后不说,总有别人说给凤昭帝听。如今卫侯得势,权倾朝野,自然无人替先帝遮掩一二。
于是先帝之过, 也传入了他的女儿耳中。
也无非是说元康帝十分荒唐, 在位时间也不长,这不长的在位时间里,元康帝也忙着声色犬马,荒淫无度。
甚至, 元康帝也许并不愿传位于女儿。
倒也不是挑拨是非,事实本也也如此。
凤昭帝使了些手段,甚至能知晓得更多些。
譬如因为卫侯弄权, 那时元康帝甚至并不希望自己这个女儿出生, 她算不得一个被期待的孩子。只是裴后借卫侯之势养胎, 方才顺利生下自己。
也因如此,她的处境其实极微妙。
裴太后对她管束极严,期望极重,她自小便需谨慎、警惕、小心、自律。
那些苦闷的青春岁月里, 哪怕在裴太后的严防死守之下,凤昭帝也巧妙的有过自己的爱情。
是与她年纪相若的郎官,是英俊热情的少年, 借着职务之便能出入宫闱。
那郎官名唤萧谦, 英俊潇洒, 出身不俗。
她亦与之紧紧抱在了一起,云雨间如此放纵,亲密之极。
到底年少,她与之情热之极,也会倾吐自己苦闷。
她会说起自己早死的父皇,其实她知晓,父皇不但不期待自己出生,甚至盼望自己胎死腹中。
萧谦很怜惜她,会将这个小女孩儿紧紧搂入怀中。
他当然也看到了凤昭帝的苦楚,知晓裴太后对她极之严苛,这个小女孩儿身上背负了她并不想背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