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光与影交织，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喧嚣和宁静、过去和未来都融化在这一瞬间。
她仰起头，在他总是微笑上扬着的嘴唇上如羽毛拂过般轻轻一吻。
“当然。”她说道。
第301章 番外：喻寻
我被送进医院了。
他们推着轮椅，把我送进房间。一个女人抱着我一直哭，道歉个不停。
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刚开始，我还会对她笑一笑，但后来我就不耐烦了。
我很困。
在进入房间之前，我看到门上有个数字20。
睡觉前，我想起来一些事情。
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她哭是因为我病了。
但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生病。
……
我运气很好。
听说这个医院的病房一直都很紧张，我刚被送进来就有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有点小，但没关系，两个人挤挤也能住。
可是，医生说我的妻子不会和我一起住了。我问他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他没有理我，他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现在我不觉得这个房间小了。
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医生说我情况很稳定，可以出去活动一下。
病房外面有个不算很大的庭院，一片不算宽阔的绿色草地。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会在那里坐着。
但他们大部分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愿意与我聊天的人，他的衣服上有个数字，72。
我说他应该留一些头发，他的头皮颜色太白了，而且有很多疤痕，不好看，而且他还少了一只眼睛。
他说我是个脑子坏掉的蠢货。
他这么说我很高兴，所以我找了一些黑色的蛋糕送给他。我最喜欢黑色的蛋糕了，但医院里总是找不到，所以我就自己做了一个。
他突然就开始尖叫，然后踢我，说我是个疯子，让他吃泥巴。我很生气，我给他东西吃，他居然还说我是疯子！
我们打了一架，但他打不过我，被我按在了地上。
其他穿着白大褂的人都吓坏了，一些人哭了，一些人在大声地笑。
机器人过来把我拉开，它们电我，我感觉很疼，动不了。
后来我吃了一口黑蛋糕，确实不好吃，一股泥巴味。
我应该找他道歉。
……
他们把我的左手拿走了。
我现在只剩下了一只手，72说他打不过我就是因为那只左手，现在我和他一样了。
他说：“瞧瞧我们，离了机械，各个都是一堆无用的烂肉！我看着你就想弄死你，让你早点解脱，你最好对我说声谢谢！”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72，几天后，医生说他死了，被埋在后面的荒地里。
我知道那片荒地，有很多病人埋在那里。
我有点难过，72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病人，所以我想去给他送些东西。
我在庭院里拔了一些草，带去荒地。
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衣服上写着19的人，他有一双漂亮的青色眼睛。他给我指了72号的位置。
我很感谢他，因为那片荒地真的有很多土堆。
每个土堆里都睡着一个人，或者几个人。
如果他不帮助我，我肯定找不到72在哪里。
19告诉我，72旁边的那个土堆里是安德鲁，在我搬进病房的前一天，安德鲁被埋在了这里。
“他曾经就住在你的房间里。”他说。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不是运气好，而是安德鲁运气不好。
19说话的时候总是弯着眼睛。他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好像他因为我的出现而高兴似的。
“你和尼尔森是朋友吗？”他问我。
我告诉他，我不认识尼尔森，我来这里悼念我的朋友72。他告诉我那就是尼尔森，他还说，我们应该记住朋友的名字。
他问我的名字，我说我想不起来了。
他说：“你可以去问问医生。”
我告诉他，医生说我的名字是20号。他说医生在骗我。
我问他医生为什么会骗我，他说：“因为医生们很累。但你坚持问，他们会告诉你的。”
……
医生确实告诉了我，他说我的名字叫威廉。
他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希望你至少到了明天还记得，不然这会显得我比你还蠢。”
在知道我和19聊过天之后，他告诉我：“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我问医生为什么。
医生说：“19号和你们不一样。”
我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是因为他有左手，而我没有吗？但我以前也是有的啊。
医生又问我在哪里遇见的19号，我说是在后面的荒地，他站在那里，像个望着麦田的稻草人。
我问医生，那些土堆究竟好看在哪？
我不觉得好看，它们看起来都一样。但我想知道答案，因为19号似乎很喜欢那些土堆。
如果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或许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医生摇摇头，说了句“疯子”。
我不知道他是在说我，还是在说19号。
……
我突然发现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我又去找他，这次他在庭院里，坐在椅子上。
“嘿，你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吗？”他和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