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子楠睁开眼睛，坐起了身，拍了拍头发里的草屑，垂下眼看着郁贤：“……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还好有这个女生突然站出来，不然……今天他恐怕会有大麻烦。
“不用客气。”郁贤说道，“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吗？”
图子楠的眼里闪过厌恶之色：“平时他们不敢这样嚣张，不过是仗着今天学校里的人都去听宣讲了，没人能管他们。”
郁贤：……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他们干嘛要欺负你？”郁贤说道。
问完她便觉得有些后悔。校园霸凌需要什么理由吗？这样一问，反而显得郁贤觉得图子楠自己有什么问题似得。
但图子楠似乎没想那么多，他不屑地说道：“因为他们蠢。”
那张英俊却清瘦的脸上浮现出少年人的傲慢来。
“不过是一群语言和行为系统都极为庸俗的人，无法以他们的方式理解我，便将我划为异类。”他接着说道，“他们还试图用战无不胜的粗鄙和暴力改造我……一群白痴。”
郁贤惊讶地看着他。
片刻后，她问道：“你多大了？”
图子楠怔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
“十六岁。”他说道，脸上那种少年人的傲慢尚未褪去，他侧过脸看向郁贤，“你呢？”
“哎呀……”郁贤说道，“问女生年龄也太不礼貌了。”
图子楠并不在意，他想，这女生能有多大？估计和他一样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吧。
“对了，那是什么？”郁贤问道。
图子楠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小设备，含糊其辞地说道：“一个电磁干扰破解器，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东西。”
郁贤伸手从他的手中将设备直接抢了过来，眼睛亮了起来：“有意思……”
这台小设备能够扫描频率和信号强度，探测门锁系统的工作频率和通信协议，一旦确认了便利用专门的设备对信号进行分析和解码。
随后，这台小破解器便能向门锁系统发送足以干扰系统正常通信的信号，实现权限的破解。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小东西。
但是……
“这是你自己做的？”郁贤问道。
“嗯。”图子楠点了点头。
郁贤这下是真有点惊讶了——确实，这东西对她来说不难做，但图子楠只是个预备学院的学生！
“对了，刚才的事情……”图子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虽然那只是一帮粗鄙的蠢货，但你不该招惹他们的。他们会盯上你。”
“你是自学的电磁干扰技术吗？”郁贤问道。
图子楠愣了一下。
……这个女同学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那几个校霸的事情，反而对他的小发明感兴趣？
“你这小型化的问题解决得很不错。”郁贤接着说道，“但还是有些小漏洞，这台设备的破解方式有触发警报的风险，咱们运气挺好，刚才那门没报警。而且，这会留下痕迹，学校能查出来。”
图子楠原本认真听着郁贤的评价，说到后半句，他抿紧了嘴唇。
“……他们想处分就处分吧。”图子楠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些阴郁，“随便他们了。”
——庸俗之人总是成群结队的，他们需要对彼此的奉承和吹捧，来反复证明他们并不愚蠢。
虽然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但可笑的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因此，粗鄙便大行其道。
他对此并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很可悲，但却是事实，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依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我现在奈何不了他们。”图子楠说道，他的声线里带着傲气，那种少年人的振奋昂扬之色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那些高贵美好可爱的品质定然战无不胜。他如此坚信着。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看了一眼郁贤手中的设备，抬眼注视她的眼睛道：“你也懂这些？”
郁贤笑了起来：“略懂吧。”
这可不像是略懂。图子楠想着。他没见过她，估计是从其他区转过来的转学生吧，这挺常见的，上层区的预备学院经常会去下层区挖一些很有潜力的学生过来，提高他们自己学生的优秀率。
看来，她是个不错的人。至少，她脑子应当挺聪明。
“……那你怎么没去听宣讲？今天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中央学院的教授。”
郁贤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没意思，而且……就算去了，收获还不一定有我现在多呢。”
图子楠有些没能理解郁贤的意思，他的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
郁贤又问道：“你对那个教授感兴趣？”
图子楠点了点头：“她很厉害。”
“那你报考中央学院，然后去申请她的研究生嘛。”郁贤说道。
图子楠没说话，只是垂下眼，从郁贤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小发明。
“怎么，不愿意吗？”郁贤见他这个反应，顿时有些不服气。好嘛，她难得想招一个学生，怎么还被已读不回了呢？
“我……”图子楠说道，“我可能去不了中央学院。”
“为什么？”郁贤下意识问道，随后她怔了一下，想起了刚刚在男厕所里面听到的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