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学院的学费可不便宜。就算图子楠很优秀，如果他的父亲果真是欠了大量的钱，信用堪忧，那图子楠也是申请不到助学贷款的。
第三区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徘徊在上层区最边缘的城区，稍有不慎，就会迎来阶级跌落的可怕结局。
对于一个天子骄子般的学霸来说，家道中落，无疑是一场能够毁掉他的灾难。
图子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神色更加阴郁了一些。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陷入到了一阵沉默之中，只有一两声机器模拟的鸟叫声偶尔响起。
“……你想去吗？”郁贤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我当然想。”图子楠抬了抬眼睛，“但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不，这就是。”郁贤很坚定地说道，“你想不想当郁贤的研究生？”
这个名字一出，图子楠险些没能反应过来。
他怔了好一会儿，自嘲地笑道：“人家不一定会收我。”
“你就说想不想。”
“……想。”
郁贤严肃的表情褪去，她终于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来。
“真的吗？不反悔？”
图子楠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瞥了她一眼：“肯定啊。”
那可是郁贤啊。
“选导师是双向选择的。”她说道，“谢谢你填了我的志愿，图子楠同学。”
图子楠愣了一下。
这一次，他是真的愣了好久好久，才像个小傻子似得转过头看向了郁贤，结巴着问道：“你……你是……”
——这个女生竟然是郁贤本人？！
图子楠看过好几篇她的论文，但却从来没有看过她的照片——对他来说，长相并不重要。
正因如此，他只知道郁贤是个年少成名的天才，根本不知道她居然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甚至凭借外表能完美融入预备学院！
“你……您没去宣讲吗？”他感觉自己舌头打结了。
“宣讲多没意思。”郁贤撇了撇嘴，“哪有和你一起逛校园好玩。”
图子楠：……那不叫逛校园，那叫被校霸撵着跑了好几条街。
“话说回来了，现在还没到填志愿的时候。”郁贤用手指点了点下巴，“你还得先去中央学院学习通识课，然后选报感染医学院，被录取之后才能和其他学生一起竞争研究生名额——到那时候，你才能报我的研究生。”
这可是一个不短的过程。
她是遇到了一个相当有天赋的学生，但至于图子楠的品行究竟怎么样，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考察一下。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天赋，都不应该被浪费。他值得中央学院投入足够的教育资源，他值得被培养。
她看着已经彻底傻掉了的图子楠说道，眨了眨眼睛：“可能竞争会有点大哦。怎么了，没信心吗？”
图子楠愣了好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看起来太年轻了，我没想到……”
“真的吗？”郁贤笑了起来，“好了，别用敬称，听着怪不习惯的。等会儿我去和你们校长说一声，让他帮你解决一下那几个讨人嫌的小屁孩。然后……”
郁贤认真地说道：“如果到时候你家情况还没有好转，我会给你弄到全额奖学金名额的。”
图子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感动，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像只兔子。”郁贤说道。
图子楠连忙擦了擦脸，结巴着说道：“抱歉。老、老师……”
郁贤十分开心且得意。
哎呀，看来中央学院知名教授的身份还是挺有用的嘛，教训几个搞校园霸凌的小坏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帮学生申请个全额奖学金更是签个名就行。
看看这位图子楠同学，都快要被她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郁贤十分骄傲。
就在郁贤以为他会说出一连串感谢的话的时候，图子楠却突然话锋一转，将刚才被他拿回去的电磁干扰破解器举到了郁贤的面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速很快地说道：“老师，您刚才说的易触发警报和易留痕的问题，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并用了几种方法来解决，但收效都不是很好。我用的方法是……”
郁贤：……
不是，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
你一点不关心奖学金和校霸惩戒？
……郁贤惊呆了。
本以为年纪轻轻已经混到这个层次的自己，已经是学术界的卷王了。
但何曾想到，这世界之大，本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她居然在第三区预备学院遇见了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对手！
她看着图子楠，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
图子楠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从院长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坐了起来。
……做了个梦。
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做梦可是个稀罕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线更清晰一些。他的视力愈发不好了，但他却迟迟不肯去更换眼睛。他想，就连这点倔脾气，也越来越像是不肯变通的老头儿了。
随后，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了办公室的陈列柜之前。
陈列柜中放满了各种奖杯和纪念品，在那些随便拿一件出去便足够人吹嘘一辈子的奖品中间，他看向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