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不了。邵清野很清楚,科学理事会目前的民调支持率落后于自由派,和保守派旗鼓相当,他们很难敌得过背后有柏塔支撑的自由派。
“下一次大选不行,还有下下一次。”邵清野说道,“但弄脏了手,就一辈子洗不干净了。”
“……还有几个四年?”林诘栩问道,他笑着说道,“一辈子很短……陆议员会赞同我这句话的。”
——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良好的修养让邵清野依然不动声色:“无论你在做什么……林诘栩,都不要透支党派的政治生命。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邵先生,即便是在科学理事会,像您这样的人也不太多见。”林诘栩说道。
邵清野轻轻嗤笑了一声:“我姑且当作夸奖。”
“我在这场悲剧中做错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错估了陆议员的抗压能力。”林诘栩说道,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遗憾之色来,但显然他并不是在遗憾一条生命的逝去,“我想用他的秘密去换取另一个秘密,但显然,陆议员认为,这两个秘密都带进坟墓比较保险。”
“……你什么意思?”邵清野说道。
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该死的好奇心!他不应该去问的,即便人类本能中的求知欲被林诘栩轻易激发出来,他也该克制住的!
林诘栩说道:“您知道佛斯特里部长的儿子,其实是陆议员的种吗?”
邵清野骤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诘栩,而后者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像是讨论天气那般轻松。
“但处理证据总是个麻烦的事情,对不对?他没能处理干净,所以,被我抓到了一点老鼠尾巴。”林诘栩接着说道,“巧的是……他似乎知道琼斯先生成为自由派议员背后的一些脏兮兮的小秘密,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机会。”
邵清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他既不想被我威胁,也不想被琼斯割掉舌头活活吊死,更不想佛斯特里部长当着他面把他儿子骟了。”林诘栩说道,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心情很糟糕,邵先生。我费了很大功夫,结果他却用自杀来躲避我,真让人失望。”
“这些情报……你从哪里弄来的?”邵清野愣了半晌,才用低沉的气音说道。
“用我洗不干净的脏手弄来的。”林诘栩说道。
邵清野沉默了良久之后,说道:“……你要怎么处理,琼斯议员,还有陆议员的儿子?”
“你想听真话吗?”
“……”邵清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林诘栩笑了笑:“我不希望看到第二个自杀的陆议员。”
邵清野瞳孔微微一缩,他不明白林诘栩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他是说自己不会再威胁别人,导致他们无路可走进而自杀。
又或许,他是想警告活着的人,自杀也没有用,陆议员自杀了,他儿子照样会被他林诘栩整死。
第一种含义的可能性很低,邵清野不相信他会是这么个心软的人。
那么就是第二种含义了。
邵清野立刻因为这狠毒至极的可能性而头皮发麻:“你——”
就在此刻,他们都听见洗手间外面有动静,邵清野想要和林诘栩拉开距离,但还是晚了一步。
三个喝得醉醺醺的人走了进来,见到洗手间内的两人:“哟,这不是科学理事会的两位超级新秀吗?关系这么好?”
“好到一起上厕所啦!”
“瞧瞧,我就羡慕他们科学理事会,党派内部真团结!”
“其利断金,其利断金呀!”
林诘栩笑着回应道:“是啊,我们酒量烂得如出一辙,吐到一起了。”
“哈哈哈,年轻人还得多练练酒量啊——你们科学理事会那几个大佬,酒量可是惊人得很!”
邵清野便看着林诘栩游刃有余地与他们谈笑了几句,随后礼貌地对着他点了点头,离开了洗手间。
他立在原地,看着那略显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眉头紧锁。
在那之后,不祥的预感就隐隐约约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便让自己的几个情报线人密切关注佛斯特里部长和琼斯议员的近况。
果然,不出一周,佛斯特里部长便在家中枪杀了妻子,他的儿子当晚不在家中,逃过一劫。
三日之后,琼斯议员公开宣称自己将不再参与新一轮的议会选举,却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也没有推介任何一位自由派成员接任。
一切都在朝着对林诘栩有利的方向发展,毫无疑问。
那天夜里,邵清野一个人呆呆地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闪烁着微光的光屏,发呆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林诘栩那张极其英俊的脸上的冰冷微笑,心头一紧,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从酒柜里掏出威士忌灌了两口。
不要管这件事情,他想着。
——那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他比你想象得要更加虚伪和狠毒,不要管他的闲事,哪怕你们是同一个党派的。
他闭上眼睛,那天在餐厅里见到的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陆议员的脸便又出现了,他努力将其从脑海中抹去,却又想起坐在陆议员对面的林诘栩脸上悠闲自得的神色。
那样一个年轻到甚至显得稚嫩的人,短短一周时间,逼死了一名后座议员,让一位军警部门高层锒铛入狱,让一名前座议员宣布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