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说道。
——说实话,他还是不够了解林诘栩。但无论如何,他帮了他,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那么在政坛中,这就已经算得上是“朋友”,甚至是铁杆盟友。
于是林诘栩笑着说道:“消息自然是从朋友那里得来的——我有很多朋友。”
“……佛斯特里部长、琼斯议员和陆议员的事情,也是你的朋友告诉你的吗?”
林诘栩像是知道他会提起这件事情,他轻松一笑,说道:“这件事情真的太戏剧化了,清野,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被你撞见……我还是太嫩了,经验不足。下次我不会亲自出面了,这毕竟还是有风险,幸亏看到的人是你,而不是什么其他政敌……就算他们没证据指控我,但风言风语也总归有些令人头疼。不过,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呢?我们就该是队友啊。”
邵清野一下没能习惯他突然变得亲切的称谓,但他却并不觉得反感。
林诘栩接着说道:“我确实调查过你,但——”他看着邵清野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的神色,安抚道,“但那只是常规调查,我既然要加入科学理事会,肯定要对这个党派知根知底才行。有趣的是,你大概是其中最干净的人之一了,居然完全没有腐败行为……你干净到简直格格不入,你知道吗?”
邵清野没有说话。
……他当然是知道科学理事会存在一定的腐败行为的,但这里是临星城政坛,一个人腐败与否与他的正直程度并不相关。
毕竟,你不拿,我不拿,其他大佬怎么拿?你我要怎么进步呢?
而邵清野有底气不拿,只是因为他出身够好,有足够的底气,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进步”。
“就因为这个?”他说道。
林诘栩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应该是个好人,不是吗?”林诘栩说道,“至少,应该是个有底线的人。”
“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理想主义者。”邵清野轻笑道,而他的神色则表明,他显然不是很信。
林诘栩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邵清野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疲惫。
……疲惫?
“那你呢?”片刻后,邵清野问道,“你伸出过手吗?”
“我?”林诘栩笑了起来,“和你一样,我也不需要伸手。”
“你进步很快,但据我所知,你出身并不算好。”邵清野说道。
“因为我的竞争对手不多。”
“……是吗?”邵清野可不相信这句话,对底层人而言,想要向上攀爬,那几乎是万里挑一的内卷级别。
“能做朋友的,就做朋友,像你一样。”林诘栩说道,“而不能做朋友的,就让他们带上狗链。”
邵清野瞳孔一缩。
即便是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林诘栩依然神态轻松:“就像琼斯议员和陆议员那样……啊,对了,现在还要多上一个薄允。”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邵清野说道。
“陆议员对小佛斯特里真的很好,毕竟,他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宁可自杀。”林诘栩说道,“所以,我就找了个机会把小佛斯特里约了出来,聊了几句。我告诉他,我是陆议员的好朋友,陆议员临终前嘱咐我保护他。我也确实保护了他,毕竟,佛斯特里部长枪杀他那同样劣迹斑斑的妻子的时候,这个孩子被我救了出来。”
邵清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是你告诉佛斯特里部长,他妻子不忠,他孩子不是他的种。从一开始,这场凶杀就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原本只是想对佛斯特里部长动手的,谁知道还能有意外收获——幸存的小佛斯特里把我当作了救命恩人,一夜之间,我在他的心目中比他的两个穷途末路的父亲还要亲切呢。”
“听说坏人的血是黑色的,那天晚上,别人会不会以为部长府邸挖出石油了?”
“幸运的是,这一切没有白费,小佛斯特里真的知道不少……包括陆议员藏在奥尔帕斯世界银行里的那些文件。”
“我拿到了那些文件,那可都是陆议员年轻时候帮琼斯议员转移非法资产时的流水,贪的可是柏塔的钱——这些铁证,足够琼斯议员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甚至是丢掉小命了。”
“那你为什么不举报他,而是威胁他退选?”邵清野说道。
林诘栩摇了摇头:“琼斯议员背后的利益网络可是相当复杂的,我现在根基不够稳,直接把他送进监狱,影响不好。”
“所以你给他带上了……‘狗链’?”
林诘栩笑而不语。
邵清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头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幸好他们算不上敌人,至少,目前不是。而更幸运的是,林诘栩并没有要害他的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不然,他恐怕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林诘栩的态度也很明确了,他不想和邵清野为敌,所以他们能在这里心平气和讨论这些政治斗争背后的污浊。
沉默片刻后,邵清野说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出乎邵清野预料的是,林诘栩似乎并没有立刻索要报偿的意思,而是说道:“你知道薄允的后台是谁吗?”
邵清野:“……钟岳归。”
科学理事会目前最具有声望之人,他在下一次议会选举中几乎已经提前锁定了一个席位。邵清野和他的关系也不错,或者说——科学理事会就很难找到与此人关系不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