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舌尖转了一圈,传来细微的疼意,但这点疼意微乎其微,根本不会叫她在意。
唇齿相交间,血腥味融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十鸢想起江见朷喉结的滚动吞咽,她眸中没有什么羞涩和赧然,曾经在春琼楼,她们被晴娘训练着要探听情报时,最先训练就是忘记羞耻,她见过真人在眼前颠龙倒凤,也见过蘼乱不堪的酒池肉林。
只凭江见朷这点动作,还不值得叫她脸红心跳。
不是所有人都能是胥衍忱,能叫她欢愉至极。
她也一贯清楚,是她心理上的欢喜,才叫胥衍忱的一举一动都变得与众不同。
江见朷和她说天生一对。
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情爱一事从不讲道理。
十鸢闭上眼,她沉着冷静地去感受江见朷体内圣蛊的存在,从出了梧州城起,她就感知不到外间蛊虫所在。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江见朷的手脚。
药或者毒能够屏蔽蛊虫么?
十鸢没觉得太例外,但江见朷再怎么了解人蛊,他之前终究没有亲眼见过人蛊,她是唯一一个案例。
人蛊的血对蛊虫有致命的吸引力,人蛊能控制天下蛊虫也不是谣言。
舌尖早就不流血了,口腔的血腥味也早散得一干二净,十鸢额间红印颜色浓郁了一刹间,她眸色一点点冷静下来。
江见朷终有一日会明白,她的血不是那么好拿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
占过她便宜的人,除了胥衍忱,都死了。
她扫了一眼困住自己的铁链,这些铁链本阻止不了她,但她提不起一点力气,自然也没办法捏断这些铁链。
十鸢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知道她暂时不能引起江见朷的警惕。
她感知圣蛊的举止也要隐晦行事。
但没关系。
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木屋外,江见朷一出来,就吞咽了两粒药丸,十鸢猜得没错,这四周的确种了压制蛊虫的药草。
既然能压制十鸢人蛊的体质,自然也能压制他体内的圣蛊。
他一心注意都在舌根的缺口上,也没有察觉到他眉心隐隐鼓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第99章
山中无岁月,十鸢昏昏沉沉了许久,又全然看不见外间的情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来了青云山多久。
人是需要休息的,江见朷也是一样。
夜深人静时,十鸢闭眼,一点点地感知圣蛊的存在,仅有的细微的联系,但对十鸢来说足够了。
距离她不近不远,好似就在她脚下。
这山上有密道,十鸢早在来的第一日就知道了,她耳聪目明,江见朷打开密道的声音瞒不住她。
白日中她咽下的一口鲜血,似乎也起了作用,圣蛊的确不菲,她隐隐恢复了些许力气,轻轻地攥了一下铁链,不知道这铁链是由什么打造的,她竟然一时捏不碎,十鸢呼出了一口气,她没有心急。
于江见朷身上,她还有事要做。
十鸢想起戚十堰临死前的话:
“今日……有我,来日也会有其他人,除非你自己能……克制弱点,否则你终生……都要处于惊惧之中……”
“……杀了试药人。”
杀了试药人。
十鸢沉了沉眼眸,江见朷是将圣寨的试蛊人的习惯带出来了么?
十鸢必须得承认,相较于江见朷,她更信任戚十堰。
戚十堰一生都在报恩,他要杀她,是为了报仇。
但他杀不了她,自己性命也在报仇中结束,对于戚十堰来说,他死了,所有恩怨皆在这一刻了结。
不是人将死其言也善,他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那就让她好好活下去吧。
那枚玉佩到底随着戚十堰下葬了。
戚十堰说得没错,她不想一直处于惊惧中,就要一绝永患。
不仅仅是试药人,受制于毒,让她吃尽了苦头,她要江见朷身上的圣蛊!
青云山脚下,不知何时早被一群人围住,他们隐晦地久居于四周村落中,虞听晚也出现在其中,顾婉余也终于见到了这位青山城城主。
顾婉余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虞听晚不由得拧眉:“江见朷?”
顾婉余不意外她知道江见朷,她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王爷有令,让虞城主协助我等一切捉拿江见朷,不得有误!”
虞听晚没有对胥衍忱命令的语气有什么不满,说到底,青山城只是大周的一座城池罢了,他一个亲王命令她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有青云山做屏障,朝廷很少管她们,但也不代表她们能不认清自己的身份。
虞听晚听说十鸢被掳后,眉头一直紧皱,懊悔道:
“早知今日,当时我就该直截了当地杀了他!”
她说话期间,顾婉余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她,顾婉余没有忘记十鸢曾提起的那句话,十鸢最终的归属是青山城么?
顾婉余也一点不客气地抹黑江见朷:
“江见朷狡诈,能在各方势力中存活那么久,自有他的手段,连十鸢都栽在了他手中,说不定那时他被你们抓住也是早就算计好的。”
攻心之计,所图不浅。
虞听晚有点被噎住,说实话,这话真的不是很好听,显得她们当初有点没用。
不过虞听晚只当没听见,她说:“青山城会竭力配合祁王行动。”
清瘴丸也被她分发给了顾婉余,想要在青云山脚下生存,没有清瘴丸可不行。
顾婉余曾听十鸢说过清瘴丸的来历,她只犹豫了一下,就让众人服下,只要能平安救回十鸢,这点蛊虫的残余作用,十鸢自能解决。
虞听晚眼珠子转了转:
“祁王呢?听说十鸢如今已然是祁王妃,难道不值得他亲自前来?”
顾婉余没和她说十鸢留下记号一事,她转头朝长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言简意赅:“如今王爷应该要到长安了。”
遂顿,顾婉余直直地看向虞听晚,她说:
“王爷让我给虞城主带一句话,让我们看看青山城的本事,值不值得让我们王妃亲自前来接手。”
虞听晚眸色一凝,她听出了胥衍忱的言下之意,这是命令,也是考验。
如果青山城不值得,哪怕违背十鸢的意愿,胥衍忱也会竭力阻拦十鸢继承青山城城主一位。
虞听晚垂眸,她握住了双手,常年的取血早让她的身体不如表面看起来健康,许久,她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