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鸢_屋里的星星【完结+番外】(16)

  许是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至少先帝仁善,衢州城灾荒,先帝下令拨款赈灾,她跟着他一起回燕云城,未必有留在衢州城安全。

  他还没有抵达燕云城,就传来衢州城的赈灾成功的消息,彼时他自顾不暇,闲暇时也曾想起过小姑娘的命运,但也仅此罢了。

  等他终于彻底立足于领地,谁也没有想到先帝会在这时驾崩,一个不及五岁的稚童登上皇位。

  众人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主少国疑。

  李氏祸乱朝纲,藩王也逐渐生起狼子野心,身处其中,没有人能做到置身之外,胥衍忱也不例外。

  再遇见十鸢是个意外。

  卷轴摆满了案桌,胥衍忱握住卷

  宗,指骨修长,如透着玉色的白,他低垂着眼:

  “若是当年,初到燕云城时,我没有忙于内争——”

  周时誉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立时打断了他:“主子!”

  周时誉皱眉,他声音沉下来:

  “您已经救过她一命了,主子也是人,岂能料到后续之事。”

  不忙于结束燕云城的内乱,主子今日都不一定能安稳地坐在这里,遑论救助其余人?

  胥衍忱头也没抬:“不仅仅是她。”

  他只是透过十鸢看见了当年衢州城的惨状。

  周时誉听懂了,他沉默下来,许久,他摇了摇头,冷静地指出实情:

  “总有些人,即使是吃饱穿暖,也会卖女食子。”

  和所谓的处境无关,有些人只是披着一层人皮,但实际上和禽兽没有区别。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胥衍忱偏头望了眼楹窗外,只听见冷风呼啸声,他慢慢道:

  “今年好像又冷了。”

  周时誉皱眉,他看了眼一旁燃烧殆尽的炭盆,沉默地把厚重的狐裘披在了胥衍忱的膝盖上,他低声透着担忧:“主子的腿是不是又疼了?”

  周时誉眉头一直没松:

  “我已经让人寻找江见朷的下落了,听闻他曾出现过在衢州城,只要他露面,我一定能找到他!”

  周时誉的语气颇有点不忿。

  他口中的江见朷自称是个算命的,但周时誉找江见朷和算命没什么关系,谁让江见朷医术高明,听闻他曾治过一个天生不良于行的人,不论传言是真是假,周时誉都要找到人给主子治疗。

  偏偏这个江见朷行踪不定,自听说了那个传闻后,他找了江见朷整整一年,都是只闻其踪,不见其人。

  周时誉有时都怀疑江见朷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解释,每次江见朷出现,他派去的人都不见其踪影?

  胥衍忱唇色浅淡,眉眼透着些许疲倦,被他强硬掩住,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恢复自然:

  “这不重要,要紧的是尽早找到城防图。”

  胥铭泽自留守长安后,野心就再不作遮掩,几乎是明摆着想要这天下,晋王胥岸曈占据西北,对此视若无睹,或者说,胥岸曈也知道胥铭泽要出手,也是会先针对胥衍忱。

  谁叫幽州城和衢州城相接壤呢?

  相较而言,晋王的封地远离繁荣之地,只据守在边关,距离二人封地都隔了数个城池。

  他自是不急。

  至于中央削藩?幽王再是狼子野心,也是藩王,他不会自毁长城。

  要真的这么做了,胥岸曈也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闻言,周时誉脸色不算好,心底堵了一口郁气:“戚十堰太谨慎,安插到幽州城的人手都废了。”

  胥衍忱不觉得意外,他垂眸淡淡道:

  “他要是不谨慎,胥铭泽怎会让他留守幽州城。”

  胥衍忱和胥铭泽自少时一同长大,对胥铭泽自是有了解,彼时都是皇子,仗着太子是其一母同胞的兄长,胥铭泽从未把其余皇子看在眼底过,其为人好大喜功,但他有一点让人无可攻讦,知人善任,也不吝啬放权。

  否则,胥铭泽也不可能让戚十堰手握兵权,还留守大本营了。

  也因此,戚十堰对胥铭泽忠心耿耿,唯胥铭泽的命令是从,绝不可能被别人说动背叛。

  他和胥岸曈都清楚,一旦戚十堰被废,胥铭泽的根基就断了大半,没有戚十堰的胥铭泽不足为惧。

  周时誉也想到了晋王,不由得撇了撇嘴:

  “再有两个月就是戚十堰的生辰,听闻晋王老早就准备好了贺礼,只等着生辰那日送出去。”

  身为臣子,不仅让主公能放权,还能让其余藩王不断拉拢,谁不羡慕戚十堰?

  晋王为了拉拢戚十堰,数次放下身段示好。

  胥衍忱望了他一眼,听出他的义愤填膺,不由得低笑:“要是能让戚十堰转投燕云,我也愿意三顾茅庐。”

  他非是清高,而是知道根本不可能,才不去浪费时间。

  周时誉被噎住,半晌憋出一句:

  “主子那么好,戚十堰不识明主,是戚十堰眼瞎。”

  胥衍忱无声地摇头。

  救命之恩,提拔之情,戚十堰会只对胥铭泽忠心,并不让人意外。

  而其最令人看重的,也莫过于忠心二字。

  要是戚十堰当真会转投旁人,他和胥岸曈也未必会这么看重他。

  十鸢不知道这边二人对戚十堰的讨论,她被送回春琼楼后,直接遇见了顾姐姐。

  顾婉余意外地看向她,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贵人呢?”

  十鸢三言两语地交代了胥衍忱搬出春琼楼一事,闻言,顾婉余了然地颔首:“是周时誉安排的吧?”

  十鸢乖巧地点头,她有点不解:

  “姐姐和周公子认识?”

  顾婉余一顿,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扯唇轻嘲:“他惯来心高气傲,哪里看得上春琼楼这种地方,想来也是觉得贵人住在这里,是玷污了贵人。”

  玷污二字,让十鸢不着痕迹地轻颤了下眼眸。

  顾婉余攥了一下手帕,又自嘲地松开,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她不是早就看透了周时誉是什么人么。

  十鸢若无其事地抬脸,她听出了顾姐姐话中的情绪波动,隐晦猜到顾姐姐和周时誉之间或许有一段纠缠。

  十鸢忍住眼中的愕然。

  在她的印象中,顾姐姐惯来洒脱,也公私分明,由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十鸢没忍住:

  “姐姐和周公子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婉余也察觉到自己外泄了情绪,但她看了一眼十鸢,也没掩饰,她满不在意地笑了声:“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一年她倚窗下望时,有人恣意乘马穿过街道,四目相视的一刹时,谁都没有想过后来会纠缠如此深。

  十鸢听出了什么,她心脏一点点地收紧,她颤着眼眸,问:

  “姐姐知道这次周公子也会来衢州城么?”

  顾婉余一顿,她很快收敛情绪,勾唇笑着:“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避而不答,但十鸢已经从她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屋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