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她笑着看向傅彦泽,“数日不见,一切可都安好?”
他如今已进户部任职,正逢年中审理各处账目的时候,公务十分繁忙,已有数日没能过来仔细盯着几个孩子的功课。
尽管名义上的帝师是齐慎与傅彦泽,但他们并非每日都要来亲自授课,尤其齐慎,如今已年迈衰老,连朝政都很少插手,对于圣上的学业,只能每月看一看文章,问一问进展,而傅彦泽则是在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后,隔三差五到御书房来一趟,看一看夫子们讲授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圣上与两位小伴读是否跟得上。
他为人心细,处事也兢兢业业,不来的时候,也会提前看一看夫子交上去的每日要讲授的篇目,做好批注,一点不曾落下。
前几日,他正好因公外出,故而没有过来,今日一得空,便立即来了。
“都好,劳夫人挂念。”他淡淡应了,默默移开视线,看起来十分平静。
“傅大人既要为朝庭效力,又要兼顾圣上的学业,妾本就应当多关心些。”
两正说着,云英还打算问问孩子们的情况,身后就传来尤定的提醒。
“夫人,吴王殿下来了。”
第167章 if线:萧琰(四)
云英皱了下眉,转身看去,果然见萧琰在一位与他相熟多年的内监的陪同下,正大步行来。
他是摄政王,他一来,旁人自不好再做什么。
云英和傅彦泽并排而立,同时向他行礼,两个孩子也学着母亲与老师的样子,转过身来,恭恭敬敬行礼。
只有阿溶站着没动,等萧琰先行礼后,唤了声“皇兄”,示意免礼。
萧琰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几人的身上,尤其在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时,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满。
但很快,这种不满就被另一种怪异的感觉取代。
那小小的孩子阿濛行过礼后,就兴奋地抬起头:“二叔来啦,阿濛这两日好得很。”
他似乎默认萧琰过来就定会关心自己。
这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一直知道哥哥和小皇叔都各有人关心,也不计较,更不放在心上,只是不知怎的,就自己将萧琰当作亲近之人,他似乎也明白,这个二叔瞧着脾气不好,哥哥与小皇叔都不愿亲近,只有他憨憨地愿意主动靠近。
死小子……
萧琰眼皮跳了跳,有种一口气被堵着的感觉,但到底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沉沉“唔”一声,算是回应。
但那孩子很会得寸进尺,听他应了,又赶紧说:“阿濛今日将夫子教的书全背出来了!”
他虽小,对许多东西都无法理解,但进学尚算勤奋,对夫子布置的功课并不怠慢,所以时常表现不错。
这是等着萧琰来夸他。
傅彦泽素来公正,也说了一句:“阿濛今日的表现的确不错。”
萧琰看一眼巴巴抬着头的孩子,又看一眼正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的云英,感到自己已被架了上来,不得不给些反应。
“不错,”他只好弯下腰,将那孩子抱起来,比之两三年前,已重了许多,“有长进就好。”
阿濛的眼睛一下变得亮极了。
云英看着他们一大一小靠在一起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得益于阿濛憨厚的性情,同萧琰相差太大,平时两人分开的时候看不出来半点异常,但在一起,尤其是两张脸离得这么近,直接以对比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难免教人觉得相像。
“到底是嫡亲的叔侄,一看便是一家子。”傅彦泽旁边的夫子赞了一声,“连聪慧的天资也是一样的。”
而萧琰身边的内监更是添了一句:“性情亦有几分相似。”
他的声音不高,不过是随口附和一句,旁人并未放在心上,萧琰却听了进去。
“好了,该回去了。”云英开口,催促几个孩子回延英殿去。
萧琰将阿濛放下,正想和云英一起,却听她又说:“傅大人,可否也同行片刻?妾恰好细问一问大人陛下与两个孩子的学业。”
这便是不愿与他同行的意思。
那边傅彦泽已经答应了,萧琰心里堵得厉害,垂眼对上阿濛邀请的小眼神,冷哼一声:“走吧。”
他便与三个孩子走在前面,由着那两个人走在后头。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那二人,不论他走得快还是慢,总能比他再慢那么一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就是不缩短。
也不知到底要说什么他不能听的。
负气之下,他干脆走快几步,走到前面,孩子们贪玩,一会儿就不黏着他了,只有那名老内监还亦步亦趋地跟着。
萧琰想起方才的事,不禁问:“你方才为何说那傻小子的性情同我相像?”
在他看来,阿濛的性情明明更像萧元琮,毕竟,自他有记忆以来,他那大哥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就是温和敦厚,只不过落到这傻孩子身上,大约是年纪太小的缘故,那分敦厚变成了憨厚的傻气——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性情!
那内监年纪稍长,是二十多年前就入宫来,恰好被分在他的敬胜斋,虽然他因为一直受到父皇与母后的宠爱,独自住在敬胜斋的时间不多,但与这名内监也算是熟识多年。
“时日久远,殿下许是忘了,您三五岁的时候,是最好性的主子。”内监笑着回答,没将话说得特别透,“对大伙儿都笑着,鲜少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