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围着他,旋转跳舞,身上轻软的衣裙有意无意扫过他的身体,他的脸颊。周淮琛脑子不能思考,只有眼珠子紧紧盯着她。
她笑得越发明媚,偶尔依偎进他怀中,等他伸臂想要抱住她,她又像蝴蝶一样,轻盈地飞出去,让男人扑个空。
周淮琛也不恼,下次照样神魂颠倒中招。
音乐渐渐走向高潮,节奏越发热烈流畅,孟逐溪停在他腿间,忽然将手中轻薄若无的头纱往上一搭,头纱霎时云烟似的,缓缓落下。此时,孟逐溪往前,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俯身往他的脸贴去,半透的头纱正好落在两人头上,像新娘的盖头,将新婚的夫妻盖在一起。
周淮琛霎时胸口重重一撞,立刻仰起头,主动去吻她。然而他的唇才刚刚擦到她的,甚至可能还没有擦到,只是他的错觉,她忽然轻笑一声,转身就勾走了头纱。
头纱从他头上被勾走的那一刻,周淮琛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勾走了。
他中了蛊似的,慢半拍地伸手去抓,又抓了个空。
周队长被戏弄太多次,这回终于不干了,哼笑一声,立刻起身去追。
他来真的,孟逐溪就跑不掉了。后面的音乐,舞是没法跳了,孟逐溪在沙滩上边笑边跑,海风吹拂她身上轻笼薄烟似的舞衣,她像偶入凡尘的仙子,仙子想跟他调情呢,可惜钢铁直男什么都不懂,真来抓她,没几步人就真被他逮到了。
“周淮琛你怎么来真的啊!”孟逐溪咯咯笑着直拍打他的肩。
周淮琛两条手臂铁似的,用力困住她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胸前:“谁跟你来假的?还招不招我?嗯?”
“不敢了不敢了!”孟逐溪嘴上不停讨饶,“我怎么敢?”
周淮琛胸腔震动,低眸柔情缱绻地看着她,正犹豫要不要放她一马,结果某人不知死活,嘴里还求着饶呢,就忽然凑上来咬了下他的唇,舌尖甚至极快地扫过他的下唇。
“轰”的一声,刹那间,周淮琛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孟逐溪亲完,趁着周淮琛失神,转身就跑,结果就跑了半步。毫不夸张,就半步,一只脚刚迈出去,还没落到沙滩上呢,就被拉了回去,狠狠撞进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
下一秒,后脑勺被扣住,眼前阴影落下,男人的气息立刻凶狠地堵了上来,孟逐溪这回是怎么躲都没用了,体力对抗不了一点点。
周淮琛被她撩红了眼,大有就在这里,此时此地,就这里,幕天席地办了她的架势。
以往小夫妻你追我逃,那是调情,严格来说,他们从认识到现在还从来没吵过架,男欢女爱这事儿上更是合拍,孟逐溪从来都是象征性挣扎两下,就两下,然后立马在他怀里软成一汪水。周淮琛知道她什么样儿,所以压根不把她的推拒放在眼里。结果这回孟逐溪挣扎了两下又两下,扭着头躲他,躲不掉就呜呜呜叫,手用力推拒他胸口。
周淮琛还以为她不舒服,立马放开她。孟逐溪一得自由,惊喜地指着天边:“快看!流星雨!”
辽阔海面之上,夜色如墨,最初只有星星细碎地闪烁着,静谧而温柔。此时,星星开始坠落,数颗一起,或是一颗接一颗,拖着长长的明亮尾迹,接连不断划破夜空,将原本漆黑的天幕一隅照亮。
流星雨开始了,沉迷在美色里的周队长竟毫无所觉。经老婆提醒才注意到,顺着她视线看去,忍不住自嘲笑了一声。
流星雨很快变大,原本数颗一起,变成了数十颗、数百颗同时坠落,接连不断。
光芒映照在海面上,夜里漆黑的大海被映得波光粼粼。流星坠下地平线,落入海中,像钻石撒进海水,又随着起伏的浪潮跳跃闪烁。
大海浩渺,流星璀璨,海浪与流星共舞。
鬼斧神工的壮阔让孟逐溪情不自禁欢腾,她高呼一声,张开手臂,朝着流星的方向奔跑,像是想要拥抱那一片灿烂的夺目,直到鞋子踩进涌上岸边的海水才停下来。
她又欢呼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激动地回头喊:“周淮琛,快拍照!”
钢铁直男这次十分识趣,手里已经拿着手机,镜头对准她。
孟逐溪背对流星冲他用力挥动手臂:“别拍我!拍流星!”
周淮琛嘴角噙笑,举着手机朝她走去。
孟逐溪不知道他拍成什么样了,要往他跑来,周淮琛忽然道:“别动,就在那里。”
孟逐溪:“……”
“你拍我干嘛!拍流星啊!”孟逐溪又好气又好笑。
“拍了。”周队长敷衍地应了一声,镜头仍旧直直对准她。
周队长看过好几次流星了,早年间执行任务的时候、演练的时候,什么艰苦环境都去过。越是奇险偏远的地方,越容易出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海上的极光、山上的旗云、戈壁沙漠里的流星坠落,那些凡尘俗世里罕见而显得异常珍贵的奇景,其实并不能打动他。这不能怪他冷血,也不能说他不懂欣赏,而是,执行任务呢。他那是什么职业?难道还能跟个小姑娘似的,看到个稀罕玩意儿就被吸引得嗷嗷叫?再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发朋友圈可以,大概率还没等来第一个点赞,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