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挥手让顺风等人把锅里的菜分发下去,自己转头试图劝说首领放弃他们打猎的坚持。
两边人都迅速地忙碌起来,只留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一个,孤寂无助地远离人群。
他脖子上的刀没被取走,扭头动作大一点都有可能划伤皮肤,所以一点都不敢动。半晌,一个穿着蛇皮衣服的女人从人群中偷偷赶来,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只玩家提供的陶瓷碗。
“娘!”男人泪眼汪汪,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快帮我把刀拔掉,再用刀把绳子割开——”
“啪!”
做娘的面无表情地扇了儿子一巴掌,止住他越来越危险的发言。男人脸颊火辣辣地疼,总算绝望地闭上了嘴,明白此时没人会站在自己这边。
“行了,接下来老实一点,保住命还是容易的。”女人压低声音,“就是不知道你要被捆多久......吃点东西吧。”
毕竟是自己儿子,再蠢也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
“我没手,牙还被打掉了一颗,不方便吃带皮的蛇鼠肉。”男人下意识地拒绝,低头才发现母亲拿来的压根不是蛇肉,而是那群外来客准备的素菜。
“我就是被曾祖母拿刀捅死,也绝对不会吃他们一口——”
母亲揪准儿子张口骂人的间隙,将慢慢一勺混着汤的菜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男人惊恐地呜呜叫起来,张嘴就想吐,又被母亲一把捏住下巴,牢牢贴住上颚。完全没法牵动嘴部肌肉的男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食物的滋味在他舌尖蔓延开。
......等等。
他目光呆滞地咽下了口中的东西,紧接着自以为很隐蔽地伸出舌头迅速舔了一圈嘴唇,又恋恋不舍地在嘴中刮了一圈,回味无穷。
这这这,这是草?这是和老鼠吃得一样的草?
草怎么会有这种口感!
母亲没注意到儿子的震惊,依旧在那里絮絮叨叨,“我知道你抗拒,但没办法,部落转去种田几乎是必然趋势,你得适应新的饮食习惯。”
她抬头看向儿子,目光坚定异常:“就是硬吞,你也得像个战士一样把东西咽下去——欸?”
儿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恶心反胃的表现,相反,他正用渴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碗。
“再让我吃一口。”他的脸因血液循环加快而发绿发青,母亲太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了,看到这一幕半信半疑地舀起一勺东西——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男人眼睁睁看着母亲停止了一切动作僵硬在原地。
......完蛋,这下这碗绝对没自己的份儿了。
......
蔚摇和小队迎着质疑和谩骂而来,带着狂热的感激离去。
她留下来的几袋成品粮和种子被部落众人迅速瓜分,她还额外留下一个留了弗洛拉联系方式的通讯器,方便首领和对方交流种植经验。
在此基础上,她还定下了该世界产出粮食的批发价,部落产出的多余食物将被自己收购,换来的贡献点能换取更多的用品改善部落生活质量。首领欣然同意,甚至真情实意地劝蔚摇放低收购价。
蔚摇:“大可不必,我也不是这等奸商。”吸血太多的资本家容易寿命不长。
但这份宽松让居民们更加干感激,故在蔚摇启程离开前夕,狂热的部落群众见带来粮食与能量的神明不愿多停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部分人守在原地堵住车,灵一部分人嚎叫着冲回帐篷,把自认为的“好东西”塞到恩人的手中。蔚摇哭笑不得地收下一堆蛇皮做的饰品,这玩意硬到不能穿,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她再次摆手打算离开,面前的女人一急,强行从没到她膝盖高的儿子手中扯下一把蛇牙雕刻的装饰刀,塞进了蔚摇手中。那小孩到最后也没能保住自己的玩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太小了,小到没有经历过系统统治时代,小到不能理解为什么往日态度强硬的爸爸妈妈会这么殷勤地对待一个不认识的外人。他只觉得愤怒和委屈,
“你是谁?”他抹干净眼泪,抽抽嗒嗒地看向蔚摇。
“是赐予我们食物和未来的神明”“是比首领还要厉害的人”“快道歉!谁允许你这么和神说话了!”
周围人嘈杂的声音猛地暴起,震得小孩一阵颤抖。不同的回答同时出现更是加重了他的迷茫,他只能一个劲儿地盯着蔚摇。
蔚摇沉吟片刻,突然要自我介绍,她也有点不太习惯。
“嗯......”无数词从她脑海中闪过,但不是太装就是太奇怪。她想了半天,伸出手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脑袋。
“一介平平无奇的批发商罢了。”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车子上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笑眯眯地低下头,冲一脸迷茫的小男孩指了指背后的广阔土地。
“看到了吗?快点长大,然后种地卖给我。”她一本正经,完全不在乎小孩听不听得懂,“不种地就没饭吃,懂了吗?”
小男孩懵懵懂懂地点头,他看着蔚摇上车离开,恍惚回家,被妈妈塞了一把小锄头。
妈妈说拿走他一把刀,所以还他一个新玩具。
他恍惚着看向手中这从未见过的“武器”,隐隐感觉自己的命运从此刻发生了改变——只是现在的他既不知道锄头为何物,更不知道命运为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