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容被说的一哂,半句话也接不上。
将她困在这里,三番五次的质问她,逼迫她……
他闭上眼睛,心中阵阵翻搅,让他有些茫然。
方才虞清光出门去找钟子盈时,他其实知道的。
闻锦问他要不要拦住虞清光,他看着女子小跑的背影,摇了摇头,上前把窗户关上。
他不能拦,也不敢去拦。
只能放任虞清光去见钟子盈。
他已经在劲力控制自己不去在意,不去惹虞清光生气。
而现在他只不过想要一句解释而已,他到底有什么错?
哪怕虞清光再次骗他,说她只是想去见最后一面,即便是嘴上说着被骗,他终究也会信的。
可偏偏,虞清光什么都不愿意说,就连骗他都不肯。
虞清光见鄢容有些失神,便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扯,便将他的手扯了下来,转身离去。
鄢容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是一顿,瑟缩了一下,扯住了她的袖摆。
声音有些慌乱:“虞清光!”
虞清光被叫住,只得停下脚步,背对着鄢容,头也不曾回:“大人,请放手。”
鄢容看着她的后脑勺,甚至可以想象到虞清光冷漠的眼神,他张了张口,声音也弱了下来:“四年前,明明是你骗了我,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是,”虞清光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所以我现在被困在这里。”
“你把这当做是你骗我的报应?”
虞清光没有开口。
那他做的这些算什么?
他的让步,他的担心,以及他满腔的心意。
她真的半点都感受不到?
鄢容拧起的眉头却是倏的散开,嗤笑了一声,“虞清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所以你认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你骗了我,心生怨恨,才报复你,为难你,让你与亲人分离?”
虞清光冷声道:“我并未如此指责大人。”
“可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你甚至不惜用四年前的手段再次欺骗我,可到现在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话落,虞清光转过身去,看向鄢容,抬高了声音,冷冷道:“我没得选。”
“我卑贱如泥,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那时我想要活着就只能骗你,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囚困我的人,坏了我的婚约,让我和钟子盈沦为全城笑柄,可你现在还是那个受尽盛宠的誉王嫡次子,甚至谋得了使持节的职位,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婢女而已!”
“你尊贵无比,呼风唤雨,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才会有闲暇去考虑这之外的事,可我不是!”
鄢容失笑,有些难以置信:“只是失去了一个婢女?”
他靠近虞清光,像是自嘲,又像是质问,喃喃道:“我真的只是,失去了一个婢女吗?”
第12章
鄢容步步逼近虞清光,最后在她一步之外的距离停下。
他抬了手,想要顺着衣摆抓住虞清光的手腕,可只是刚刚抬起,便顿住,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只捏了住了一抹衣角。
虞清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是慢慢将视线撇了过去,避开鄢容的视线。
鄢容的话问的实在太过直接,就连眼神也异常裸-露,语气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毫不掩饰。
虞清光没傻到无知的地步,鄢容的话,他的语气,他的所做,以及对她的让步,她都在看眼里。
但很可惜,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的戏码并不能打动她。
虞清光侧过头,并未面对着鄢容,她深吸了一口气,避开鄢容的话,只是淡淡道:“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
说罢,她扯动衣摆,想要从鄢容手中抽出。
扯动的力道受到了桎梏,鄢容紧紧地攥着那抹衣角并不放开。
虞清光开口道:“我要去歇息了,大人请放手。”
她看不到鄢容的表情,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猎猎的衣袍,以及耳后被风递来的声音,带着些艰难:“你真的要这样吗?”
虞清光闭上了眼,又睁开,寒风将她刮的双肩发冷,连声音也冷了几分:“放开。”
身后的人执拗道:“我不放。”
虞清光掩在袖中的手掐紧,她转头看了鄢容一眼,她什么都没说,而是淡淡的扫向他,明明丝毫情绪都没有,却叫鄢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她在高处,而他在低处。
她在睥睨,而他在仰望。
他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她字字句句都是刀子。
她没有一丝留恋,迎着鄢容的眸子,重重的将袖子抽出。
说是抽,更像是甩,想要把鄢容牵扯的桎梏狠狠甩开,甩的他再也不敢跟上来。
没有只字半语,却足以让鄢容望而却步。
虞清光片刻没有停顿,朝着偏室走去。
鄢容仍旧立在原地,仍旧抬手保持着一个姿势,良久,他抬起眸子,望向偏室的窗户。
两道纤细的剪影投在上头,似乎正在取鬓上的簪花。
外头没有灯盏,深夜如墨,鄢容身置无边夜色,唯独那房中灯火通明。
月光落在他身上,犹如霜降,那投过去视线,再也没有半分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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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光洗了把脸,坐在妆台前由着烟景为她梳头,鬓上的簪花都取了下来,青丝披散,她望着面前铜镜正在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