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筷子喃喃道：“体力活儿…。”
周五晚上，韩恒突然给李立冬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个亲戚在学校附近做工程，急缺装卸工，问他有没有兴趣打两天零工。
李立冬拒绝的很干脆，“我周日有比赛，去不了。”
韩恒说：“那周六一天也行啊！老板是我家亲戚，干一天给一千！我跟你说，看在咱们都是台城人的份儿上，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要不然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你！”
李立冬却道：“一天一千？你确定不是骗子？这个价钱高的离谱，就算搬水泥，咱俩两个人一天也给不到500。”
韩恒一听，李立冬对行情如此了解，果然干过。
于是忙道：“怎么能是骗子呢！老板可是我亲婶婶侄女的表哥！我跟你说，真的是一天一千！你要是不信，咱俩就去看看，不行再回来呗！”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时间。”李立冬不喜欢韩恒，很快挂掉他的电话，不料对方马上又打了过来。
“哎呀李立冬，你就当帮我个忙呗！”韩恒这次声音有点软，“实话跟你说，是我想去工地体验体验生活。我家搞房地产的，我迟早要回台城接班，所以我就想着趁念大学的时候，多了解了解相关行业。这不听说有个亲戚在这边做工程，就想去工地看看。”
李立冬握着手机没有说话，韩恒的语气又带了些哀求，“帮帮忙嘛！就一天！我听说你以前在工地干过，有经验，就寻思着找你一起去，到时候去了不露怯，嘿嘿。”
李立冬默了一瞬，“那好吧。”
韩恒兴奋道：“说好了！你可不准反悔啊！明天一早，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挂掉电话，李立冬陷入沉思。
韩恒说因为要接班家里的生意，所以才去工地体验生活。
李立冬忽然想起陈承当时的话：念书的时候，即便是打工，也要做对未来职业有助力的工作。
他未来是要做体育老师的，那么有什么工作是对当体育老师有助力的呢？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就给林恩宁发了微信。
自从上次在地铁站相遇，林恩宁跟李立冬的关系有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他比以前主动很多，每天都会给她发微信，从问候到问题，每天都要找她说上几句。她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地让自己开心。
但今天这条消息不太一样：
【如果去现在做一些事，为了日后就业做准备，那我应该做什么？】
林恩宁很快回他：
【好好学习。听说成绩好的可以优先选学校】
李立冬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了一句：
【如何将来不做老师呢？】
【你不想当老师？】
【也不是不想】
【那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李立冬发完最后五个字，陷入茫然。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20多年的人生，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林恩宁对着这五个字也看了好久，她敏锐地感觉到，当初他的选择或许真的不是自愿。
或许他已经开始后悔。
几分钟之后，林恩宁发过来一张照片，李立冬点开放大一看，拍的是电脑屏幕。
那是当时两人在自习室，林恩宁问他喜欢什么时做的记录。
文档的左边写的是他喜欢的东西，譬如运动、穿衣风格、喜欢的食物，右边则是他不喜欢的东西。
【你可以把你感兴趣的职业和不感兴趣的职业分别列出来，你就会有答案】
他把这句话念了两遍，然后打开笔记本，学着林恩宁当初的样子，打开WORD文档，写了起来。
-
周六一早，韩恒还真拉着李立冬去了学校附近一个工地。
工地上的人也确实认识他，两人一进大门，就有人带路去了里面。
李立冬没想工头当场就给了他一千块钱，更没想到韩恒真的要跟他扛水泥。
这活很累，李立冬倒也不是不能干，但韩恒一脸打了鸡血的样子就让他有点看不明白。
“你能行吗？一袋水泥60公斤，你搬得动吗？”李立冬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韩恒造不了这个罪。
韩恒脖子一梗，“你瞧不起我？我可是天天健身，举铁180公斤不在话下！”
李立冬笑了，“工地上的活儿跟健身是两码事。”
韩恒一见他笑了，顿时就热血上头，“咱俩还不知道谁先倒下呢！哼～！”
他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抗上水泥袋，脚下生风一般跑的飞快。
李立冬颇为无语，但收了钱就得干活，很快也走到卡车前，跟其他装卸工一样，一袋一袋扛起水泥往工棚运。
一直干到午休放饭，韩恒才停下来。
工地的午饭是馒头和炒白菜，他挨着李立冬坐在地上，看着白菜里那寥寥几片白肉没有一丁点儿食欲。
但他见李立冬吃的挺香，便也勉强叨了几筷子。
李立冬看他手有点抖，便知道他这一上午怕是使劲使大了。
“别干了，回去吧。你没干过力气活，猛地出这么大劲，身体吃不消。”
李立冬不说倒罢，一说韩恒顿时起了胜负心，“谁说我累！？我好的很，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该不会是你不想干了，拖我一起下水吧？”
李立冬甚是无语，“那你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