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只有皇室去,其他人不能看他们的祖先吗?”
“比如先丞相,你都不能去看他吗?”
同她想的一样,陆云晟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被她的话逗乐。
“墓园是开放的,只是那日皇室统一定好一同前去祭拜而已。”
“你若是想,我现在便可带你去。”
姜苡枝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忽然感到肩膀一轻,是乌龟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而掉离肩膀。
幸好陆云晟眼疾手快,伸手接住险些被迫跳楼的乌龟。
乌龟一如既往地将四肢与脑袋都缩到壳里。
陆云晟重新直起身,再次把乌龟放回到她肩膀。
姜苡枝尴尬地摸摸头,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况且,先生也不是在大战去世的。”
姜苡枝嘴比脑子快,“什么?那他是生病吗?”
......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偏偏好像对方看上去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
甚至此刻的陆云晟若无其事地靠近,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回答她。
他的确开口了,内容却同姜苡枝所想并不一样。
“不知道。”
语罢,他自在地忽视姜苡枝错愕的神情,直起身没事人一样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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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管几点开始我的脑子一天只能写这么多[心碎]
但是字数突破12万啦终于!
下本一定带存稿一定[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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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命自保计划(2)
◎你莫不是心悦他吧?◎
祭祖的日子很快来到。
为了尊重逝者,也为了不出错,姜苡枝一直埋头不说话,紧紧跟在宋无渡身后。
她也曾偷偷抬起脑袋,试着看清楚石碑上刻的名字。
果不其然,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这样一些称不上大的石碑,看着方方正正,里面却装着许多人的一辈子。
实话实说,姜苡枝也并不太明白。
先前的大战是为了推翻残暴统治,可眼前这些人拼劲全力,把命都留在原先的土地。
结果是他们根本体会不到甚至看不见如今安稳的日子。
原先的努力不会显得没意义吗。
姜苡枝转念又一想,或许他们都和陆云晟一样,有着悲惨的经历。
于是纵使付出生命,也希望天下太平。
她不禁抬头,努力将整座墓园都纳入眼底。
按照他们的话,这里居住着诸多先士的魂灵。
他们如今愿意安睡了吗。
毕竟现在的世界也称不上太平。
几人又在一座碑前停下,姜苡枝注意到一股视线,抬起头,是宋启明偷偷回过头来看她。
姜苡枝料想到什么,仔细一看,果然,那时姜将军的墓。
比起其他人,墓上的“姜梓国”三个大字,她倒还算得上有印象。
她知道他是浅凉的开国大将军,是姜苡枝的亲生父亲,但也就仅此而已。
作为名义上的女儿,她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无从得知。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忽然感到一阵抽痛。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突然有块大石头忽然深砸到心上,它的表面太过崎岖,以至于连拔出来都显得费劲。
姜苡枝想搞清楚这种痛到底从哪里来。
难不成她其实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所以面对这种大义凛然的人不禁感到悲痛?
可她刚才看望了这么多位勇士,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又或许是因为看着他,使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散,她亲爹应该一直盼着她早些死吧。
作为姜大将军唯一在世的亲人,现在是属于姜苡枝的哀悼时间。
因此,其余人并不说话,只静静低头默哀。
哀悼的时间太长,使她甚至觉得心脏要被砸穿。
直到最后终于受不住,姜苡枝偷偷拉宋启明的衣角。
“我肚子疼......”
闻言,宋启明犹豫地看向太后。
太后像没听见似的沉默一会,终于还是摆摆手表示同意她离开。
姜苡枝逃一样地离开墓园。
她倒在床上,看着几乎近在眼前的天花板,上面没什么图案,倒在此刻莫名显得无边无际起来。
好吧,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因为她现在是姜苡枝。
是姜梓国疼爱且唯一的女儿。
一直到第二天太阳落下山,姜苡枝才缓过神来。
她坐着久久看向窗外,终于起身准备出去。
没喊任何人跟来。
陆云晟的话果然没错,即使天色已晚,墓园的大门仍然敞开。
四下无人,只能够听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姜苡枝却并不感到害怕。
大概是因为这里居住的都是些正义的魂。
依照昨日白天的记忆,她重新来到姜梓国将军的墓前。
琉璃说真正的姜苡枝并不存在。
可姜苡枝思索再三,把一切可能一一排除,终于笃定疼是来自这幅身体的本能反应。
于是她在墓前双手抱住膝盖蹲下,好真正与石碑平齐。
两岸的人相见需要过桥。
她紧闭着嘴不说话,在此刻成为姜梓国与姜苡枝的桥。
**
宋无渡来找他时,陆云晟正在收拾被打乱的棋盘。
他将落在地上的白子捡起来,而后起身向宋无渡行礼。
宋无渡并不应答,反倒先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他。
“你当真想好了?”
棋子落入碗中的声音清脆,陆云晟连头都不抬一下。
他接过名册放在一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些用以寒暄的废话,“这有什么好想的。”
据陆云晟所说,下棋最关键的就是安静的环境,于是他特意将棋室修得偏僻,不让下人靠近。
所有棋子都回到该待的地方,陆云晟将盖子盖好。
“三日前,地牢遭人闯入,四位死囚意外死亡,王爷有所听闻吗?”
“当然。”
“这不就是了,他们可是亡命徒。”
屋外下起倾盆大雨。
“他会容不下你的。”宋无渡的话带着警示,偏偏陆云晟一脸不足为惧的样子。
他拿过桌边的油纸伞,坦然地耸肩,说笑似的:“他早就容不下我了。”
见他起身,宋无渡也不阻止,只是询问:“你去做什么?”
陆云晟转身刚欲回答,却先不经意瞥见宋无渡腰间的香囊。
他眉梢几不可查地微挑,香囊还挺眼熟。
于是原先当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话临到嘴时却莫名其妙变了调——
“这个时候忽然下雨,长公主又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臣去给她送把伞。”
**
春天的雨就像是新生婴儿的啼哭,总来得毫无预兆。
眼见雨越下越大,姜苡枝只好就近到亭下躲避,祈祷着雨快一点停。
凶猛的雨势使雨不再像银丝,而在还未落地时便汇聚成豆大的珠,最终落地掉入水池,飞溅四散开。
姜苡枝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周而复始,忽然在雨幕中窥见一个身影。
今天的赏雨活动终于要告一段落了,她心想。
于是在身影离她越来越近,最终几乎要路过亭子时,姜苡枝连忙喊他。
得到料想中的反应,陆云晟停下脚步,故意使面色表现出疑惑:“你怎么在这?”
话这样说,但没等对方回答,他便收了伞走到她身边来。
与陆云晟认识许久,姜苡枝不再急着回答,反而嬉笑着反问他:“那这么晚,你又怎么在这。”
“我有东西落在这里,只好过来寻了。”
姜苡枝看着他说瞎话不打草稿,淡淡拆他台:“哦,找东西需要带两把伞哦?”
偏偏陆云晟总能够淡然地接她话,在一边坐下张口就来:“是啊,每次下雨我就带着伞出来乱逛,好拯救那些被困住的人。”
“碰巧,今天救到你了?”
姜苡枝不说话,只伸手来拿他手上的伞。
本来就是给她的,陆云晟便也没阻拦,任她拿去了。
天已经很晚,姜苡枝也不再作停留,撑开伞走出亭子。
“谢谢你哦?”她依旧笑得明朗,侧头对一同向前走的陆云晟说。
“那你更该谢谢这亭子,它助你躲雨的时间可多多了。”
姜苡枝哼笑一声不再理他,抬腿向前走。
“说来,你送了摄政王殿下香囊?”
闻言,姜苡枝猛地虎躯一颤,顾不得避开前方深深的水洼,使得衣摆染上一滩泥水。
她转头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