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便看见你在绣芍药,任谁去过你府中都能知道吧。”
他一如既往笑得无所谓,永远像是随口一提。
可姜苡枝却小心翼翼,甚至没心思去管肮脏的衣摆:“你问他了?为什么要戴我绣的香囊?”
“我问他这个做什么。”看姜苡枝马上要无意识地陷入第二个水洼,陆云晟将她轻轻往旁边推。
姜苡枝的心情因为他一句话很快多云转晴,恢复刚才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就好了。”
陆云晟亲眼目睹着姜苡枝急速变化,方才还忧心忡忡,现在却又变得喜上眉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还是将一只手背到身后,装作不甚在意随口一提地开口:
“你莫不是心悦他吧?”
姜苡枝一愣:“不啊?他可是我皇叔哎?”
鉴于她现下心情颇好,也为了避免陆云晟哪天不小心说漏嘴,姜苡枝继续开口道:“那个是我绣给皇叔和清璃姐姐的,他们一人一个。”
“但是他们都以为是对方绣的,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不许和他们说啊!”
姜苡枝没什么气势地警告。
对方意外好说话地点点头,“知道了。”
姜苡枝这才重新转回头,终于感受到因为沾了太多水而变得黏腻沉重的衣角。
她将衣服提起来,好避免弄湿更多地方。
“衣服都要脏死了。”
她随口埋怨一句。
“洗干净便好了,谁能知道你今日淋了雨。”
**
距离小说里结局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原著中的反派三人组再次在书房展开会议,姜苡枝照例在一边听。
原先掌管兵部大权的何信请求告老还乡,偏偏他膝下无儿无女,这一重要职位也就因此空缺。
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姜苡枝还是默默竖起耳朵,期待这个代表着得到皇帝信任的位置会花落谁家。
宋启明开口了。
“不如交给皇叔吧。”
陆云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看到姜苡枝像只兔子一样几乎一瞬间就窜到宋启明面前。
她眼里的雀跃几乎快要满出来:“真的吗?”
反而是宋启明被她弄得不知所措,愣神一会开口:“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皇叔与朕乃是血脉至亲,有什么信不过。”
之后他歪起身子,好越过姜苡枝窥见陆云晟的想法。
“陛下说的是,”他照例毕恭毕敬,“摄政王当是最佳人选了。”
【📢作者有话说】
本人的一天就是坐在电脑前到半夜两点然后默默睡觉八点睡醒把手机玩到没电再打开电脑时速五十开始码字
码一会开始幻想说不定下一本就能好了然后低头一看摸鱼次数1260再坐到半夜两点
其实现在还是幻想补考过比较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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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命自保计划(3)
◎相信陆云晟就好了。◎
在姜苡枝眼里,她的任务基本已经可以算作圆满完成。
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静待原著中结局那天的来临。
“真的假的,你确定万无一失了?”
被关禁闭长达一个月之久的崔思道终于在这天重见天日,她迫不及待来找姜苡枝闲聊。
姜苡枝终于能够把先前寄养在这里的乌龟还给她,而后扬起头,尾巴一晃一晃:
“当然,宋启明他都已经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皇叔了,肯定说明本来的信任危机已经解除。”
“接下来,我只需要安心等上两个月,等到原本皇叔被赐死罪的那天到了,我就能回去啦。”
“真好。”
崔思道接过乌龟,由衷感慨。
姜苡枝整个人几乎要仰躺在椅子上,她享受春天暖洋洋的日光,忽然想起件事。
于是她重新坐好:“话说,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只剩下穆殷一个人了吗?你之前来找我,我还以为是你准备回去来找我告别了。”
这话算是戳到崔思道痛处,她开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那个穆殷太恐怖了,我感觉他就是个机器人,怎么样都不带生气的。”
说着,崔思道忽然灵光一现——
“不如这样,等你成功回去了,在小说手动加一个穆殷骂我的情节,说不定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她刚眉飞色舞地说完,神色便又一下子忽然黯淡下去。
经过这么久的经验,姜苡枝几乎已经可以猜到,是她的乌龟系统刚刚否定了她的想法。
“那就这样,”一时的失败磨平不了她,崔思道又很快振作起来,“你在书里写两句崔思道。”
“就写她最后再也没人会关她禁闭,也没人逼她嫁人,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怎么样?”
姜苡枝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没问题。”
崔思道设想了一下未来的生活,便开始苦中作乐一样地笑,思绪忽然莫名飘到远处。
“对了,”崔思道一时好奇,“你之前和我说了这么多原著,那姜苡枝呢,她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她啊,就是在有一次的狩猎里遭到埋伏......”
姜苡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
完成任务最最重要的一点完全被她忽视了。
她之所以能够清楚知道姜苡枝的结局,是因为她死得比宋无渡还要早。
......
姜苡枝的笑容僵在脸上。
**
一般情况下,原先的姜苡枝都会被归到反派阵营,但要真论起来,她又与陆云晟和宋启明不太一样。
后面两者在原著所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都在最终走向同一个目的——
除掉摄政王宋无渡。
可姜苡枝不一样。
只要还能保持荣华富贵,主宰他人,谁做皇帝对她来说就并不重要。
这是早期云依还有耐心是灵机一动加上的设定。
可做人最忌讳的就是灵机一动。
结果可想而知,到了后期,她已经完全没办法在这个设定的基础上把故事进行下去。
于是为了推动剧情,也为了早日完结,她只剩下一个办法——
把姜苡枝写死。
每年的春末夏初,皇室都会举行一场狩猎。
而姜苡枝就是意外死在今年的狩猎。
这段剧情被她一笔带过,以至于如今的她甚至连姜苡枝具体的死亡细节都一无所知。
姜苡枝沉思一段时间,很快想出近乎完美的解决办法:
不去不就是了。
设想得很好,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去找宋启明,太后就忽然大驾光临。
她给姜苡枝送来些漂亮的糕点,而后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几日的狩猎。
机不可失,她正准备开口诉说自己身体不佳没法参与,太后却先一步轻轻捏她的鼻子。
“伯母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可不舒服这个理由在先前已经用过一次,就算是看在伯母的面子,也一定要来,知道吗?”
她的面目慈祥又温婉,说出来的话也温婉,却又有种莫名的不容拒绝感。
姜苡枝只得吞下她的温柔刀,硬着头皮点点头。
**
陆云晟好像总是在用行动向她破除“丞相很忙”这一刻板印象。
比如此刻,他正拿着只毛笔装饰桌上油纸伞的伞面。
姜苡枝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十分识时务地开始替他磨墨。
“你知道过几天的狩猎吗?”
陆云晟正在画花的茎叶,像是已经习惯她的忽然造访,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每次开头都是这么一句。”
姜苡枝没理会,自动把他的话翻译为“知道”,于是继续向下说。
“你知道吗,我昨天心情不错,就随手算了一卦。”
笔尖重新抬起,一朵梅花出现在伞面。
陆云晟终于侧过头,顺着姜苡枝的话问她:“那你都算到什么了?”
“我算到过几天狩猎的时候,我会遇到血光之灾。”
她适当留白,不再继续说下去,反而开始观察陆云晟的反应。
意料之中的,他没什么反应,甚至抬手又往笔上蘸了些墨。
他右手执笔,左手拖住衣袖,“那你不去便是了。”
“那不行,我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损坏皇室威严。 ”
陆云晟失笑,故意赞同地点点头:“嗯,大义凛然。”
为了看清楚他画得到底是什么花,姜苡枝凑得更近些。
“话说,你也会去狩猎吗?”
立时领会到姜苡枝的言外之意,他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一遍:“我是文臣。”
“我知道啊,放心,我不会让你替我挡灾的。”
姜苡枝总爱在说话时配上相应的动作,于是她准备拍拍陆云晟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