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是在这时发生的,盛满墨汁的砚台在刚才被她随手放在一边,现在却又不小心全都染到衣服上。
陆云晟比姜苡枝先一步反应过来,放下笔把砚台拿开,“小心袖子沾到墨了。”
姜苡枝这才终于低头看,白色的衣服上已经染上一朵墨花。
“啊......”
她下意识接过陆云晟递来的布擦拭,奈何效果微微。
布被她放到一边,自己转而提起袖子:“我要变成设计师了。”
陆云晟正出手把布叠好,就听到她几乎算是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
他把砚台放得更远,确保姜苡枝不会再次碰到:“说来,我方才闲来无事,也随手算了一卦。”
姜苡枝抬眼看他:“你刚才不是在画画吗?”
“......”
“那你去面对血光之灾吧。”
陆云晟作势要走,姜苡枝连忙用干净的那只手抓住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你刚才算到什么啦?”
伞面的墨水需要晾晒,陆云晟也就不准备重新坐下来,只站着戳了下她的脑门。
他的瞎话信手拈来:“我算到只要你穿这身衣服去狩猎,就能破除血光之灾。”
姜苡枝一下就听出陆云晟在胡说八道,就像陆云晟能够听出她血光之灾的话外音一样。
她不信鬼神,不信占卜,更不会信什么血光之灾。
可此刻的姜苡枝还是点点头。
相信陆云晟就好了。
**
狩猎之日如期到来。
与早先的祭祖不同,这次狩猎除去皇室,还有不少名门子弟,姜苡枝都不太认识。
台上正在进行什么狩猎前的仪式,姜苡枝对此不感兴趣,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去。
今天的狩猎将是她回家路上的最后一块砖,姜苡枝想。
“苡枝?”
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苡枝重新回过神来,看向眼前人,下意识扬起没什么情绪的商务微笑,“伯母。”
太后也同样微笑回应她。
察觉到姜苡枝看向身旁疑惑的眼神,太后出口解释:“这位是唐将军之子,唐既白公子。”
姜苡枝对此不明所以,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头表示友好。
“你大病初愈,伯母实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狩猎,便请来唐公子陪你一起。”
姜苡枝下意识地就想回绝,说她和陆云晟一起就好了。
话没说出口,她倒先自己察觉到不对。
陆云晟是文臣,他根本不会射箭。
于是她讪笑着换了另外一套说辞:“可是伯母,我今天只打算待在营地的。”
“这怎么行,”太后咂舌,“陛下的腿伤还没痊愈,无渡又不会武功,连你也不参与,我皇室岂不是无人了。”
她拍拍姜苡枝的肩膀:“孩子,这是要有损皇家威严啊。”
......又是这种温柔刀。
她真想什么都不想,直截了当地说:其实我也不会武功。
但是不行。
迫于压力,姜苡枝不得不答应下来。
太后还有要事,便先一步离开,只剩姜苡枝偷偷打量身边的人。
他的皮肤在或许是由于经常风吹日晒,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健康的小麦色。
姜苡枝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也可能没有。
台上的仪式终于结束,但姜苡枝无暇注意,此时的她刚好被唐既白撞见偷看的视线。
姜苡枝连忙尴尬地故作掩饰,把头转到一边去。
“长公主,”唐既白喊她,“我们该启程了。”
“啊?哦,好,好。”姜苡枝连忙接过唐既白递来的弓箭,而后欲盖弥彰一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抬脚同他一起出发。
算了,说不定这位武林高手也可以帮助她化解杀身之祸。
【📢作者有话说】
今天特殊情况所以更晚了鞠躬鞠躬
第一次用电脑端这里居然是不能插表情包的吗
那等我明天补上八颗爱心
来了话说今天40章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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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主角光环夺回计划(1)
◎你给我吹个笛子吧?◎
既然有许多名臣前来,陆云晟当然也不例外。
与宋无渡一样,身为文臣的陆云晟同样不用外出狩猎,只需要待在营地。
临出发前,姜苡枝转头在人群中寻找陆云晟。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企图通过眼神交流确定这个唐既白正是他派来阻止杀身之祸的。
可奇怪的是,她根本找不到陆云晟的一点踪迹。
宋启明早些日子摔伤了腿,今日却依然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
他郑重其事地拍拍姜苡枝的肩膀:“朕这大皇室的脸面就交给你了。”
心不在焉,姜苡枝只尴尬笑笑。
她不死心地又环视一圈,终于把视线落到宋启明身上:“陆云晟呢?”
“你说他啊,他不就在......”宋启明伸出手就要指给她,可等他自己转过身顺着手的方向看,那里却依然空无一人。
“奇怪,方才还在的。”
“算了,”这回改姜苡枝拍他的肩膀,说出的话颇有些自我安慰地意思,“祝我平安回来吧。”
她与唐既白一同扬长而去了。
**
箭几乎以一种看不清的速度离弦,却还是比不远处的兔子慢上一步。
“那只兔子毛色不好。”唐既白若无其事地收回弓。
姜苡枝没在意他为挽回颜面想出的说辞,环视一圈漫无人迹的林地,试探着开口:
“那个,我们是不是走得有点太远了?”
“不远,”唐既白不以为意,继续走向更深处,“这样才能猎到好东西。”
“长公主放心,在下定会助您拿下头筹的。”
姜苡枝:倒也不是一定要拿冠军。
眼下这种情况,落单显然更加危险,于是她连忙苦笑着跟上。
太阳高高悬在枝头,却没有融化一点姜苡枝内心的恐怖情绪。
因为提前知道会有杀身之祸,所以她无时无刻不感到莫名的腹背受敌。
譬如他。
姜苡枝偷看唐既白。
现在的事情存在诸多可能性。
可能性之一,他其实武功高超,刚才的一切都是在藏拙。
而基于这种可能,又将衍生出两种结果。
第一,他的确是陆云晟派来的,但是暗处有人埋伏,使得他没法直截了当地说明身份,也不能暴露他的真正实力。
第二,他就是她的杀身之祸。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射不中兔子就是他的真实水平。
可即使这样,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意味着杀身之祸仍在暗处。
她不想再这样惊恐地坐以待毙,于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我们回去吧?”
“这怎么行。”
见对方语气坚定,姜苡枝干脆停下来,“可是我要走累死了。”
唐既白也停下,默不作声,像是在沉思。
回去吧回去吧。
在姜苡枝近乎期待的眼神下,他开口:“那不如殿下先就地找个地方休息片刻吧,在下去去就回。”
姜苡枝:......
“算了,继续走吧。”
她几乎苦涩地破罐子破摔,迈开腿就超过唐既白向前走。
忽然间,她感到脚下一轻,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重感。
姜苡枝与唐既白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只一瞬间,她便重重落到深坑中。
“殿,殿下你等着啊,在下这就救您上来!”顶上的唐既白匆忙离去,又手上拿着些东西匆忙回来。
他将二话不说将东西扔到姜苡枝面前。
姜苡枝接过来看,是一根藤条。
藤条的另一端被唐既白拿在手上,他站立在高地,架势像是要准备拔河。
姜苡枝心里感动,为刚才对他的怀疑默默忏悔。
“可是你这样站着是拉不上来的。”
没想到唐既白自信地拍拍胸脯:“殿下只管放心吧。”
对方大无畏地精神使她好声好气:“不是,你这样站着拉肯定会被我拖下来的。”
这次唐既白改甩甩藤条,像是一点没听进去她的话:“殿下快拉住吧。”
深刻的忏悔在刚才结束,姜苡枝双手拉住藤条。
果不其然,伴随着“砰”的一声,唐既白闪现到姜苡枝身边。
像是早有预料,姜苡枝退到一边,在他落到地上后才扶他起来。
“看吧,我就说不行。”
唐既白像无事发生一样地拍拍身上的灰:“没事,我们喊人来帮忙就好了。”
语罢,他便清清嗓子准备开始行动。
姜苡枝大脑飞速运转,而后先一步拦住他:“不能喊。”
把杀身之祸喊来就完蛋了。
被死死捂住嘴巴,唐既白只好转而用眼神表达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