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一路也往码头去,找到人牙子,“要人吗?分文不收!”
人牙子大喜,“得看看人怎么样,没有病吧?”
“绝对没有,随便看。”
人牙子掀开床单,一看董海合壮壮实实的样子,点点头,“不错,看着就能干活。”
苏青说,“我有个要求,不能卖到好地方,只能往那些煤矿、修渠的地方卖,越辛苦越好。”
人牙子给她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懂得,你就放心吧。”
董海合被人扛到了甲板下面,和一堆杂物扔到一起,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远离林江城几百里之外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彻底消失在人海中。
苏青回到吕青荷的脚店,睡了个扎扎实实的好觉。
第二天董哲醒后,发现爹和马氏不见了,里外找了一圈,连根毛都没找到,戚玉竹说道,“没准儿是跑了,你看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董哲半信半疑,“也许吧。”
但他又隐约觉得,这些事情和苏青有关系,从那之后,就一直躲着苏青,再也不敢惹她。
苏青嘿嘿一笑,“等待着你的,是不一样的体验呦。”
林江城中间有一条江,上面有画舫楼船,上面有许多的花娘,以卖笑为生,苏青随便找了一条船登上去,“你们的鸨儿可在?”
这船上的鸨儿,也就是管理这些花娘的人,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华贵的女人出现,她叫柳梦烟,“吕娘子找我何事?”
“你认识我?”
柳梦烟呵呵一笑,“干我们这样的,消息最是灵通,这林江城发生的事,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人们都说吕娘子投河不成,改做女阎罗了。”
苏青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既然柳娘子知道我,今天来找柳娘子办件事,事成之后,这些银子都是你的。”
“何事?”
“我要你找一个花娘去勾引董哲,将他们夫妻拆散,家破人亡最好。”
柳梦烟拿起银票,“玩弄男人的心,我们花娘最在行了,吕娘子就瞧好吧。”
出了花船,苏青想起吕青荷的未婚夫马向荣,“走,我们去看看那阴阳面的药的效果。”
马家大门紧闭,以前经常敞开着,马向荣中了秀才以后,有段时间更是门庭若市,拜访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苏青看看这光鲜的门楣,嘴里啧啧出声,“这大门还是找吕青荷要钱修的。”
吕青荷在董家过得很不好,亲娘一味地让她干活,在吃食上却不护着她,别说吃好的,就是普通的,都经常吃不饱,每次她吃饭的时候,董哲就在一旁阴阳怪气,董海合也拉着个脸。
吕青荷为了让马氏好过一些,经常只吃一点点,在她及笄以后,董哲开始对她起了别的心思,有两次借着醉酒的名义,闯入了她的屋子中,这让当时的吕青荷十分的惊恐。
她跟马氏说过这件事,马氏一边说绝对不可能,一边又警告她不要惹事,偶尔有时候还说她自己犯贱去勾引人。
从那个时候,吕青荷就不在家里住了,她将自己打扮成小子的模样,到一些饭馆的后厨帮工,在那里学会了一些菜式,也攒了一些钱。
马氏当时很满意这种状况,听说她挣钱以后,态度对她好了很多,经常叫她回家吃饭,当时的吕青荷感觉到,给母亲一点儿钱,母亲就会对她好一些,所以每当需要母爱的时候,她就回家看看,花钱买酒买肉,享受家人的关心。
后来她自己租了一条小船,在码头上收一些小鱼小虾小螃蟹,在船上架一口油锅,调一些面糊,摇着船桨沿江叫卖,“卖炸货喽,新鲜的炸货喽!”
江边人最好这口,拿来佐酒或者当小吃都很是不错,那些花娘们来了客人的时候,也喜欢叫上一碟,日积月累下来,吕青荷也积攒了一些钱。
这时候,吕青荷的未来婆婆廖佩珊就登场了,这门亲事是吕青荷的亲爹定下的,当初吕家和马家家境相仿,马向荣比吕青荷大两岁,年龄也合适,所以定下婚事。
后来吕青荷的爹急病去世,马向荣的爹也因故没了,廖佩珊带着儿子独自求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但马向荣争气,从小就显露出了读书的天赋,所以廖佩珊咬着牙送他去读书,因为怕儿子将来考不上秀才找不到媳妇,所以和吕家的亲事就这么吊着。
忽然某一天,廖佩珊听到了吕青荷的名号,林江边上有个吕小娘子,炸货做的好,挣了不少钱,她一拍大腿,“儿子的读书费有了!”
第17章 工具人的复仇6
廖佩珊知道吕青荷挣到了钱,意识到她儿子的学费有着落了。
她开始有心的接触吕青荷,当听说吕青荷和董家不亲的时候,廖佩珊笑出了声,“天助我也!”
她给吕青荷做衣服,叫她来吃饭,言必称“我儿媳。”
当面白如瓷的马向荣穿着读书人的长袍,文质彬彬的跟吕青荷行礼,叫她“青荷妹妹”的时候,吕青荷羞的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儿媳”,“青荷妹妹”,这话听起来好听,但着实很贵。
廖佩珊跟吕青荷卖惨装可怜,从她这里拿走了很多钱,从此以后,廖家家用,马向荣穿衣买书,拜师上学堂,都是吕青荷掏的钱。
为了挣钱,吕青荷从此以后住在了船上,没日没夜的挣钱,她心甘情愿的让廖佩珊拿着她挣得钱去装修房子,去给马向荣花,因为廖佩珊告诉她,“这房子现在慢慢修葺,等将来你成亲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住,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在马向荣中秀才之前,一切都很好。
中了秀才之后,廖佩珊和马向荣就想翻脸了,想他马向荣,林江城唯七的秀才,文质彬彬芝兰玉树,怎么还会看得上天天一股油烟味儿的吕青荷呢?
或者这样说,马向荣从来就没看上过吕青荷,不退亲,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
一场谈话之后,吕青荷彻底失望,感觉世界全是欺瞒和利用,明明她对每一个人都真心,对每个人都用尽全力付出,为什么没有人拿她的真心和付出当回事?
犹记得马向荣的那句话,“这都是你自己愿意的,别人又没逼你。”
是啊,是她自己愿意的,心灰意冷之下,她投了湖,她以为别人会后悔,其实别人更庆幸,麻烦自己跑掉了,真是天助他也!
苏青冷冷一笑,别人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凭什么践踏别人的真心,利用完别人之后,还要狠狠的踩上一脚,说都是你自己愿意的,都是你自己活该,给别人留一条路就那么难吗?
既然当初你们把吕青荷逼到绝路,今天就别怪她把你们逼到绝路!
苏青先到大街上,雇了七八个闲汉,“等会儿听我的命令行事,我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吕娘子,只要钱给够,你说干啥就干啥。”
到了马家,苏青说道,“给我砸门!把门砸烂,门楣给我扯下来。”
“吕娘子,这可是马秀才家,这砸坏了告官可咋办?”
“一切都由我兜着,你们就放心的砸!”
闲汉们拿着镰刀斧头,还有粗粗的树干,上前就砍杀了起来,“哐当哐当”,大门被砸开,上面新漆了的门楣“哐当”掉下来,被闲汉们砍成几段。
廖佩珊从屋里奔出来,“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人啊!强盗来了!”
她看见苏青,忙喊道,“青荷,你这是干什么?”
苏青回道,“来报仇啊!给我砸!”
闲汉们砸疯了,门窗被砸烂,树木被砍断,晾衣服的绳子被扯下来扔到地上,厨房里的柴火被扯出来,乱扔到地上,锅碗瓢盆砸的稀烂。
苏青大笑,“砸的好!就这么给我砸!”
廖佩珊急的直哭,“不能啊!不能再砸了,青荷,你快叫他们停手!”
“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我和你们马家的婚事已经不成,我何必要留着这些,给我砸!砸的越厉害,我给的钱越多!”
窗户上砍了几镰刀,窗户被“哗啦”扯下来,露出了里面马向荣的脸,一个闲汉怪叫一声,“马秀才的脸上怎么一大块黑?”
马向荣赶忙将脸遮起来,“滚!你们这帮流氓!我要到官府去告你们!”
看来这半面妆的药发挥作用了,这几天,马向荣像是掉到了地狱里,他的脸上先是长了一个小黑痣,每天晚上都疯狂长大,这才几天的功夫,已经将右半张脸都长满了,而且这黑痣甚是奇怪,以脸正中间为界线,左边脸一点儿都无,而右半边脸长得个全乎。
马向荣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抹药膏不行,喝汤药不行,找了个跳大神的喝符水也不行,他捧着脸哀嚎,“这可如何考举人?如何当官?天要亡我啊!”
苏青就等着这一刻呢,她跳进屋里,将马向荣一把扯出来,将他脸上的布扯去,“快来看看,马秀才这脸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