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几个字,苏青皱了皱眉,姚香叶姓姚,杂货铺的名字却姓李,但是杂货铺最大的经济来源,却是姚香叶卖香油和麻酱的得来的,这要是算起来,估计得扯皮啊。
她正盘算着呢,杂货铺门口来了一个人,他没看见苏青,直接走到柜台前,“伙计,打一瓶醋,一瓶酱油,再来一斤白糖。”
“好嘞!”
掌柜的不在,只有一个小伙计,他给那人打了醋和酱油,又称了一斤白糖,“一共22个铜子。”
那人却根本不掏钱,跋扈的说道,“你敢跟我要钱,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小伙计懵了,“您是哪位?”
“哼,我是你们少爷的亲弟弟,这杂货铺是你们少爷的,将来也就是我们家的,我拿自己家的东西,还需要给钱吗!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再敢跟我要钱,我就让李天明辞退你!”
小伙计被吓住了,此时,范掌柜的从后面走出来,“原来是李天赐小哥,还是老规矩,这些东西记在少爷头上,你拿东西走吧!”
李天赐得意的笑笑,“还是范掌柜的有眼色,小伙计,跟着学着点儿!”
他扭脸就要走,苏青站出来拦住他,“站住!”
李天赐看到苏青一愣,马上认出了她,笑道,“呦,这不是婶子吗,好些日子没见了。”
“确实是好些日子没见了,要不是今天见了,我还不知道,我们家这铺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了!”
李天赐的脸僵硬了一下,但想起姚香叶的女人身份,又不服气的说道,“婶子年纪大了,这铺子早晚得交给李天明,李天明又是我的亲兄弟,拿这点儿东西也不算什么,婶子何必那么小气!”
“呵呵,可是,这铺子还没交给李天明呢,它还在我手里,我说不给就不给!要么拿钱,要么给我放回去!”
拿钱是万万不能的,因为李天赐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他威胁道,“婶子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李天明面子,这人都有老的那一天,你可得想想你老了怎么办!”
苏青笑了,“特娘的,你还是先想想你现在怎么办吧!”
她将酱油瓶子从李天赐手里夺过来,照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哐当——!”
酱油瓶子砸碎了,黑色的酱油流的李天赐满脸,他惊呆了,一时间没想到苏青敢打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再敢打我,我让李天明将来不养活你!你死了也不埋你!”
这在古代,是相当严重的诅咒了,古人迷信,十分看重死后的礼仪,比如没人埋葬,没人上坟烧纸,以至于在地下也穷的没饭吃,很多人收养孩子,就为了求一个死后有人供奉。
李天赐,这句话不可谓不毒,他拿准了姚香叶没儿子,以后只能靠着李天明,不敢对他怎么样。
苏青管他们去死,“活着的时候尚且对我如此,死后更不必说!你先给我死去吧!”
苏青又将醋瓶子夺过来,“哐当”砸到李天赐脑袋上,砸的他又是一阵惨叫,醋进了眼睛,蜇的他眼睛火辣辣的睁不开。
苏青再接再厉,将白糖夺过来,全都倒到他脑袋上,“从我的铺子里拿了多少东西,都给拿钱来!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天赐眼睛都睁不开,跌跌撞撞的跑了。
苏青再回身看范掌柜和小伙计,两个人都惊呆了,范掌柜有些心虚,他怕苏青骂她,抢先说道,“夫人,李天赐说的也有些道理,少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你吵架的。”
“范掌柜的,你可还记得是谁给你开的工钱?你要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想干!你信不信,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掌柜,马上有人能替了你!”
范掌柜的不敢废话了,苏青又说,“李天明的亲生父母家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东西?你们可还记得?”
“呃,”
范掌柜犹豫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少,都是些柴米油盐的小东西。”
旁边的小伙计不干了,“夫人,我知道,我给你说。”
他张着嘴,“啪啦啪啦”说了一堆,有布匹,有茶叶,有香油,有油盐酱醋,有针头线脑,苏青越听越生气,娘的,李家这是把姚香叶的铺子当成自己家的了,缺了什么都来拿,敢情这杂货铺子是给他们家开的了!
小伙计又说,“夫人,不但李家人来拿,李家的姻亲也来拿,比如少爷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之类的。”
苏青越听脸越黑,范掌柜的越听汗越多,自打李天明成年之后,两三年来,李家人天天到杂货铺拿东西,积少成多,算下来也不是个小数了,范拙作为掌柜的,不可能不知道。
“范拙,我看,你这个掌柜的,是不想干了!”
第626章 恶婆婆6
不怪苏青生气,范拙的工钱都是姚香叶开的,姚香叶大概知道李家人来拿东西,但是不知道拿了这么多,拿的东西多了,账就对不上,但是范拙这个当掌柜的却从来没跟她说过,这绝对是范拙给平了账了。
“范拙,把铺子里的账本都给我拿出来!”
范拙的汗珠子真的下来了,要知道,不但李家拿东西,他自己有时候也拿东西,很多小细账都有问题,但都让他糊弄过去了。
以前姚香叶只在每个月中旬和月末的时候查一次大账,但只是看看收入与支出,细致的小账从来不看。
再加上杂货铺里什么都有,有吃的有用的,这些东西总有损耗,范拙就把拿走的东西都算到损耗上去了。
时间久了,姚香叶以为东西不好,就不再让进货,范拙就换一样继续损耗,这些年他跟油耗子似的,东偷西偷。
他想着最后都算到李天明头上,那姚香叶肯定不敢得罪李天明,他也就跟着逃过去了,谁知道苏青竟然要查账!这这这......不能让她查啊!
范拙擦擦额头上的汗,“夫人,账目太多,一时半会儿查不清,这样吧,我先整理一下,明天给夫人拿过去。”
苏青哼了一声,狗东西,这是肯定有问题了!
“也不用等什么明天了,范拙,你现在就领我去账房!”
范拙没办法,领着苏青去了后院的账房,这院子里专门腾出一间空屋子来当账房,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后面一排架子上,放着一堆的账本。
范拙眼珠一转,决定耗死苏青,他搬了一堆的陈年旧账出来,尘土乱飞,呛得人嗓子痒,“夫人,请看。”
苏青打开头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看看看,看你爹啊!敢当着我的面,就给我下套,想累死我吗,就是看一晚上,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苏青拿起一本账本,冲范拙招招手,“范掌柜过来看。”
“夫人,怎么了?”
苏青举起一摞子账本,照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哐当——!”
账本又厚又重,砸的范拙脑袋发晕,他不解的问道,“夫人,你这是为何?”
“为何?为你祖宗!”
苏青又“哐哐哐”的来了几下子,砸的范拙脑袋流血,晕了过去,等他晕了,苏青又踢了他几脚,这种欺上瞒下的恶奴,等她查清了之后,要好好收拾一下!
杂货铺开了多少年,这里面就有多少账本,箱子里是十来年前的,摆在明面上的都是近两年的。
苏青打开一本看看,忽然想起件事,范拙之所以敢这么糊弄她,是因为姚香叶本人不识太多的字,所以这账本她看不太懂。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就是只认钱,反正她就是要挣钱,要是钱少了,一定是经营出了问题,所以范拙能从账目上糊弄她,但是从钱上却糊弄不了她。
想到这里,苏青又狠狠踢了范拙一脚,直接把他的脚给踢断了,“真是坏透了!”
查账这种事,根本难不住苏青,“999,给我查一下。”
999是个好系统,将屋里的账本全都扫描了一遍,“一会儿给你结果,你先忙别的。”
“行。”
苏青将范拙捆绑结实,嘴里塞了块破布,放到自己的空间里,出去了对小伙计说道,“去跟范掌柜的家人说一下,今晚事情多,就睡在这里了。”
小伙计答应一声,去报信了,这也有先例,忙碌的时候就睡在这里。
苏青又转悠了一圈,铺子里没有大问题,香油坊运转正常,这是姚香叶来钱最多的地方,她天天都转好几圈,苏青就回家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家的族老们都来了,这回龙镇有一个李家的大族,没有族长,但是有几个岁数大的老人,充当了李家的长辈,有什么重要的事,比如过继、分家产之类的,都找这些族老做见证。
但还不止于此,苏青发现,后面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人,分别是李天明的父母,李立和温氏,还有他们的四个儿子。
除了他们,苏青还看到一个许久不见的人,竟然是姚香叶的前夫,李峰。
姚香叶和李峰成亲之后,为了谋生,只能拾起来父亲传给她的磨香油的手艺,但一开始很累,芝麻需要自己收,磨盘也要自己推,磨出来之后,一开始只能担着担子去叫卖,只能糊口,不能挣太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