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眠芷看了他一眼,
“说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这边司眠芷和姚安白聊起来了,被晾在一边的严子霖不屑地看着姚安白卖乖的样子,
呵,这种只会讨好别人的男人算得上什么男人?
严子霖觉得只有自己这种强大又独立的男人才能吸引女人的注意力,
他才不想听司眠芷和姚安白说什么,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戏剧。
穿着戏服的老生咿咿呀呀,严子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耳边是司眠芷和姚安白悉悉索索的低声细语,
听得严子霖是越发烦躁,他们有什么怎么就不能大声地说出来,
搞得司眠芷好像是在大老婆面前低声和小妾商量着怎么宠妾灭妻一样!
他受不了自己脑中奇怪的幻想,站起身就往外走,
“严子霖,你不听了?”
身后是司眠芷的声音,严子霖冷着脸哼了一声,
“不听了!
我走了!你和姚少爷好好叙旧吧!
不打扰你们了!”
司眠芷皱着眉头,这严子霖是什么毛病?
动不动就给人甩脸色,
“安白,严子霖最近有点问题,你不要理他。”
姚安白乖巧地点点头,
“嗯,我听阿芷的。”
司眠芷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姚安白笑着说,
“是我最近一直在带领着学生们游行,
因为当局不作为,所以我们这些人也只能这样做了。
刚才严子霖在,我不太方便说,可是这个能告诉你,
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路上。”
司眠芷看着眼前这个尚且稚嫩的男孩子,
他真的因为那一个承诺,努力地行动了。
她叹了一口气,内心说没有动容是假的,可是,这毕竟是一个很难的道路,
“很危险吧?
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姚安白嘴角露出温和而幸福的笑容,他很高兴能够得到司眠芷的肯定。
“没什么啦,只不过我父亲一直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恐怕肯定是不愿意的。
我知道皇城下的肮脏,学生们也都不傻,
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抗争,不断地把自己的声音传递给当局。”
司眠芷看着姚安白闪闪发光的眼睛,内心些许沉重,
她要怎么告诉姚安白,这个单纯的,又执着的男孩子,
光靠着他们的这些游行,是不能够唤醒那些沉默的人的。
有些人是不知道,可是这也仅仅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人,是知道,但是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只有拥有实力,才能牢牢地掌握住话语权。
她让人又给姚安白端上来一碗酸梅汤,
“安白,我敬你一杯,
敬你那颗勇敢而热烈的心。”
她将自己的小碗端起,将酸梅汤喝尽,
这酸梅汤啊,它凉凉的,可是又带着酸甜的味道,让司眠芷心里有些难受,
真是一个让人无奈的时代啊,
司眠芷看着姚安白,这个孩子现在一心报国,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报什么样的国家,
他只知道反抗,
把希望寄托给一个已经腐朽到连根也烂了的政权,
这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是司眠芷不能提醒他,这是整个社会进程必需要走的一步,
司眠芷作为具有超前观念的外来者,绝对不能忤逆历史。
所以,她只能看着一个个飞蛾扑火的勇士,为了理想奉献。
姚安白不知道司眠芷内心的想法,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而快乐,
他端起来自己还冒着凉气的酸梅汤,
“敬你,阿芷,
敬你高贵而清雅的灵魂。”
他一饮而尽,今日能来找阿芷,是他最近以来所有事情里,最为开心的了。
第282章 戏子不误国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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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很快过去,迎来的是充斥着果实丰满的秋意,
被敲碎的阳光散落秋季的湖面,闪着细碎的光。
国家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表面上平静而暗流涌动的样子了,
学生们的游行,**军的各种暗中作梗,都让当局越发心浮气躁,
他们认识到整个局势已经变得难以招架,
所以派出士兵一直在努力地镇压,
被抓起来的学生们却又很难都一个个审讯,
他们中有人家底深厚,很快就能被保释出来,
所以对于当局而言,尽快找到那个组织游行的头目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情,
可是那个头目又狡猾得很,要么是根本不出现,要么是隐藏在学生中,让他们无法辨认。
严子霖坐在办公室里,他听着门外一浪又一浪的呼声,十分头疼,
这些学生们这次是因为一个学校的女生被洋鬼子奸杀了,但是犯人却没有得到应有惩罚而游行,
所以这时候在外面不停地反抗怒骂着,
严子霖难道不知道这个案子做得恶心又龌龊吗?
他难道不觉得憋屈吗?
可是国力如此,当局如此,
能怎么办啊?
为逞一时之勇,然后被强大的敌人绞杀?
严子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落后就是要挨打,这就是铁一样的规则,
没有强大的军队,没有硬派的武装,没有当局的支持,
他不能把自己的弟兄们放在没有保障的战场。
“大帅!学生们开始尝试推门了!
他们企图使用暴力!
上面也派人来问为什么还没解决,说是再拖下去影响不好。”
严子霖用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说到,
“抓起来吧。”
副官得了令,立刻命令手下持枪的士兵们对学生们进行逮捕,
严子霖在楼上,听见哭喊声和奔忙的声音,
是学生们为了躲避追捕而逃跑呼告,
“严子霖!你这个卖国贼!”
纷闹和混乱中,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
严子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他不应该为这些话难过,
可是,
严子霖低下头,他的心脏抽动着,沉闷的感觉笼罩着他。
为什么不能殊死一搏?为什么不能强硬地按照法律毙了犯人?
他既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又对当局不可避免地产生失望。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副官又一次回来禀报,
“大帅,抓到了三十二名学生,已经往警察厅送去了。”
严子霖从座位上起来,
“走吧,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来到警察厅,被关押的学生们恶狠狠地盯着严子霖和副官,
他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孔,
他们幼稚但是热烈,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这让严子霖很难对这些学生们产生什么糟糕的情感,或者出言对他们进行辱骂。
“……”
严子霖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发现无话可说,
有人嚷嚷着又想要张嘴辱骂严子霖,但是被自己的同伴捂住了嘴,
严子霖有些无力,他面对着这些孩子们,觉得自己显得很卑劣。
他还没来得及对自己进行完整的批判,忽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姚安白!
你怎么在这里?!”
严子霖瞪大着眼睛,这可是姚督军的独子,
姚督军怎么可能让他来游行示威?!
被叫到名字,一直躲在同伴身后的姚安白才不情不愿地站出来,
“……严大帅。”
严子霖真的没想到姚安白这种大少爷还会身先士卒,成为反抗游行的一员。
“你……”
严子霖想说两句,发现对着姚安白也说不出什么,
只能皱着眉头准备联系姚督军,却被姚安白大声制止了,
“严大帅!不要告诉我父亲!
保释人找阿芷,她会来保我的!”
严子霖冷着脸,司眠芷和姚安白的关系已经好到能够为他担责任了吗?
“……姚安白,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能瞒姚督军一辈子吗?”
姚安白咬着下嘴唇,他其实不只是害怕他父亲的反对,
还有姚督军年龄大了,身体一身伤病,
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游行示威,恐怕能再增加一种病。
严子霖走出关押室,警察厅厅长在一旁陪着笑,
“严大帅,这种小事儿还劳烦您走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这些学生们我一定会加以管教的。”
严子霖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警察厅厅长看不出来他的心情,
“不必,有人来保释就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