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一手随意搭着精心雕琢蓝宝石权杖,外套上是玻璃拼凑的雨燕,往下竟是羽毛和玻璃雨点点缀,尖锐怪异与华丽共存,代澜猜想也许那是秀场高定。
男人浓眼妆中的赤色美瞳好似是为呼应所有挥舞烈焰,而镜头怼脸时挑眉,气场全开,尖叫迸发,镜头骤然拉回远景,第一轮焰火释放,燃爆全场。
歌曲适应演唱会改编,曲末连接和谐,和自由脱下雨燕羽毛大衣,内里居然又是一件犹如油画的西装,紧接着在乐队协奏下,第二首《旋》的前奏响起,又激起狂潮!
……
这是代澜看的第一场演唱会,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她的最后一场……但她能肯定,一定不会再有一场演唱会比这场更震撼了。
要是真的有,那也一定还是和自由的演唱会。
来之前她了解过“风暴神”演唱会的概念细节,演唱基本选取和自由发行过的,与自然概念贴近或运用自然表达情绪的歌曲。
整个场馆的布置也十分特别,为了贴合主题,还在副舞台上设了水池降雨。
当和自由单套一件镂空紫花纹丝质衬衣,哼唱着《降雨概率》步入雨中,代澜听见也看见那片离水池最近的观众兴奋得几乎要厥过去,数位保安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才让大家回到座位上听他唱歌。
但谁看了这场面不倒吸一口凉气呢?
雨是淅淅沥沥,和自由只在上站定,配合舞者动作,任雨水渗透衬衣,他锻炼成果极佳,贴近后勾勒出身体肌肉曲线,随呼吸起伏。
尤其是紫色斑驳,好似伤口又好似天然枷锁,更为诱惑,花纹斑驳便攀附他白皙肌肤,歌声缭绕恰如藤蔓沿着潮湿向上生长。
什么“吻泪水还是露珠,由我决定”、“今夜降雨,你我自由生长,要不要缠绕”以他的低音哼着,魅惑游荡在整座体育馆里……
确实也太色/气了……
演唱《世纪殿堂3》时,他立于延伸舞台中央,舞台被装饰成人类所定义的神圣殿堂,离代澜不过几米,唱到歌曲高/潮时,和自由甩手让立麦摔在地上,爆出一声痛快尖锐。
代澜还记得这首歌此处应该是一段高音,然而竟就以这声尖锐替代音符,落在地上的麦克风是送还大地,意味着人类的殿堂话语权终将破败,就让大地再度掌握世纪命运!
一切皆是他创作的道具。
比如他为演唱会改编的歌听着实在过瘾,抒情转彩色贝斯,快速且灵活的节奏点燃全场一起蹦迪,连代澜也情不自禁跟着大家蹦起来。
旋即更是直接切换到力量金属感曲目,但原本应是嘶吼咆哮的声线改为错拍吟唱,却没让人感到一丝违和且难以驾驭。
相反,这样的表演方式令在场听众无一不震撼,因为那声声吟唱化为暴乱中的止痛剂,麻痹着,游荡着,所有人都为之倾倒,败在神的召唤中,心甘情愿被蛊惑。
实在还有太多太多她无法忘记的瞬间。
终于见他弹了吉他,清唱一首代澜考古和自由时很喜欢的歌,《风铃风》。
他太阳穴装饰一簇橙花,花瓣星星点点延伸至脸颊,银色西装领口大敞,从肩到斜身镶钻,坐在高凳上只一束光落在身上,闪闪发亮。
纵使唱过许多首费嗓子的歌,可歌声依然,没有一点跑调,也没有沙哑,相反,开嗓过后使用得更灵活了,自由发挥既不会繁杂听上去炫技太过火,又不会觉得无聊,点到为止叫人听得甜蜜。
代澜听过只觉得和自由真是一个会将自己的嗓音运用到极致的人。
他的歌声并不是歌曲的绝对主导,而是把它当成一种工具使用,贴合每首歌的主题释义,同时跟着和声、乐器或合成器等等,凡是曲目中所有,他的声音不断切换,和它们互相推进,相辅相成。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但凡离了他就不行。
演唱会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代澜竟没发觉时间流逝竟然这么快。
快节奏的当下最离不开手机,然而她除了时不时录像,就没看过手机一眼,甚至连时间也不知道。
全场喊安可时代澜才有空从小包里翻出手机查看现在几点。
六点零六分正式开场,到现在已是……
九点十一。
突然好像有人戳了戳右肩,代澜吓得浑身一抖,右手边的余渔立即察觉,下意识往后看。
“不好意思啊啊不好意思!啊是余渔……啊真是!!!”女声激动但仍强制压抑。
听声音便能判断什么情况。
其实周围早就有人认出来,只不过没人敢主动打招呼,直到等待安可终于暂时休息时,才终于趁着呐喊的缝隙和他们问好。
代澜回头,就见她正后方两个小女孩贴在一起,左边的头上戴着会发光的头箍,右边的女孩穿着洛丽塔风格的裙子,紧张得手机举着录像也在抖。
“你好啊,嗨嗨。”余渔熟练地和她们打招呼,既然被认出来,那就大大方方的,见她转过来,两位女孩右侧的一对情侣也兴奋地和她搭话。
而代澜还不习惯遇见粉丝,有点不好意思,边点头边轻声:“你们好,你好啊。”
她非常想摆出大大的笑脸,却好像怎么勾唇都有点僵硬,只能在心底默默尖叫:“我好丢人啊!”
可没想到即便是业务这么不熟练,女孩们依旧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给她满分的回应:“澜澜你好可爱啊!”
“你今天好好看,我差点没认出你,你好棒,你真的好棒……”
另一女孩抢着:“我一直支持你,小宝你别怕……”
在这期间周围已然掀起骚动,许多手机朝这边照来,代澜只觉得脑袋一下接收太多信息,四面八方都是兴奋的声音,只能乱七八糟地笑着点头,泡在甜言蜜语中被摸了两下手和头顶。
宋汝然、徐扬帆和高荔他们也回头和大家打招呼,不过大家都默契地让他们稳下来好好准备看安可表演,于是观众们压抑住兴奋,知道这是私人行程,极其有分寸感地只偷偷拍照,没再打扰。
不一会儿和自由便跟着音乐节奏从副舞台突然出现,再度掀起一片热浪,相较正式表演,和自由换上了更舒服的无领丝质衬衣。
但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衬衣也别有心裁,只要他转过身,代澜就能望见背后一片手工缝制的立体繁花沿脊椎四散生长。
正如故事开始是暴雨季节,而我们共同书写的终篇将是鲜花遍地。
男人专心
为大家歌唱,在舞台上和舞者互动后转而走向延伸台搭乘花车,去和更远处的观众互动,花车游行部分是四首歌,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当重回舞台之时,演出也即将结束。
而最后的互动环节,和自由来到延伸台上,就坐在台上和观众席过道之间的台阶上和粉丝们聊天。
“昨天的演唱会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网上刷到?”
三小时的表演,男人头发早被汗湿,现下温柔提问,观众火热回应:“刷到了!”
“这一part大家可太会要求和提问了,”和自由笑语,惹得一片欢声,“不知道今天又会收到什么样的信呢,让我来抽一下。”
和自由的“风暴神”演唱会在兰市举办共两天,因为有了昨天的先例,所以许多人都已经提前知道大概演唱顺序以及环节内容,但和自由依然会让每一场都有独特之处,在顺序上会微调,编曲也有临场发挥。
不过最让人期待的还是抽信环节,整场演唱会共四次互动,而互动中都包含在VIP席中抽3封信的部分。
代澜就望着几米外的和自由手上在透明信箱里翻找几圈,第一封居然是一起拍音符搞笑短视频,粉丝还特别会,给和自由戴上各种卡通头饰,一看就是粉丝集中委托了,可把大家逗笑。
第二封则是为写信粉丝唱生日歌,和自由鼓励大家一起为这位粉丝祝福,男粉当场落泪,和自由还托工作人员为他送上签名照。
到了第三封,男人抽出并翻开,上面是写给他的走心小作文,在征得许可后当众朗读,读到最后,镜头怼上信纸,上面写着想当面提问一个问题,于是和自由便请摄像找到要提问的粉丝。
在左侧VIP席中站起来一位女孩,接过话筒,声音甚至在发颤:“和……和自由,你好!我是饼饼。”
众人鼓掌作鼓励,和自由走向舞台左侧向她问好:“你好啊,饼饼,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我想问……”
即便隔着很远,代澜也望见那个女孩憋红了脸,双手握着麦克风才不至于晃得厉害:“就是,你是、不是在《多维》里,唱、唱了《Spark》?”
观众席开始躁动,周围声音都被放大,背后传来的“啊——”以及“她好勇啊我靠……”之类的话语尤为清晰,代澜迫切地汲取关于粉丝眼中的他的流言蜚语,可惜什么也没听到。
然而关于和自由的一切也在同步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