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躁动之上，无数眼睛瞩目的瞬间，和自由忽然为镜头留下一个侧脸，转头望向舞台右侧，再飞快回到原位。
麦克风扶在唇下，他垂眸，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从音响里传出轻笑，再抬眼，不显轻佻：“对，我唱了，而且有改动。”
满场惊呼。
“还有要问的吗？”和自由笑着，比观众们想得要坦然。
女孩这下不知要先激动得哭还是得到答案笑了：“没有了，没有了，祝你幸福，自由。”
“我也祝你幸福。”
……
演唱会以一曲《笨蛋》将辉煌收尾，而在音符落下的瞬间，和自由驻足延伸舞台，从两侧喷出大片花瓣的景象尤其震撼。
代澜接住了几瓣，是名为“火焰”的玫瑰，她把它们好好用纸巾包着放进包包，在正式散场前和大家悄悄退场。
“哇，真的是顶流排场……那音效，那编曲……”
“真的疯了，你说我要不要改行当歌手？”
“你先把你那把尤克里里弄明白了再说吧！”
……
他们在说笑，在打闹，唯独代澜在热闹中怔愣。
脑海中仍为那一眼困惑。
如果她没有看错……
如果她眼神没有问题……
和自由刚刚……他好像……
回答是不是唱了《Spark》之前看了我一眼？
代澜用手背揉了揉眼，美瞳片刻移位，眼前一片模糊，再清晰。
视力没有问题……
她的心依然在为那一眼汹涌。
该为那一眼赋予意义吗？
她有多想的权利……吗？
还是后台，还是坐在人群之间。
氛围忽然不同。
“哟，今晚主角来了啊！”
“欢迎啊大明星！”
或许她不该纠结的。
在那一瞬间，今夜离她遥远的星好似突然拉回距离。
只一眼一句，在一百八十分钟里，面对数万观众竭力表演、歌唱、工作的是和自由，偏偏有一次定格……
站在台上的人分心。
望向她的是。
何子游。
第90章 苍苍我都等你
睁开眼，是熟悉的房间。
这一夜她睡得安稳，噩梦没再打扰。
代澜翻了个身。
脑袋还残存昨夜庆功会的场景。
……
时光倒流。
彼时她还没从台上一眼回神，就望见大明星被簇拥着来到后台待机室，周围人一片调侃。
掌声，夸奖。
她不过一次抬眸，就对上他眼神。
这算不算第二次？
“第一次看演唱会，感觉氛围怎么样？”他又变回那个熟悉的何子游，抬手好似不自然揉揉后脑勺头发，莫名有半分羞赧，等她回答时抿着唇。
代澜的笑很自然就流出来，“很棒，”甚至连自己也没想到会突然比个大拇指，身体比脑子快，“真的很棒，唱得很好。”
何子游的眼睛立马就成弯月，亮晶晶的：“那就好。”
这句过后，经纪人杨观雨便喊他尽快去换衣服，周围人重新将他围绕，拥挤着出门，也带走喧闹。
好像方才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但很快代澜便意识到那不是梦。
时间来到演唱会结束后两小时，她被宋汝然几人撺掇着一起来了庆功宴。
地点是她换装的那家酒店，当然不是私人宴会，所以也不指望大家都在一张桌子上，一路看眼色听传闻也知道不只是演唱会工作人员聚餐。
有哪哪儿高层的领导，也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奉承应和，打通关系，是万万少不了。
宋汝然和高荔虽然不是主角，但也都被叫去应酬，徐扬帆和余渔一开始还能陪着代澜坐一起，后来徐扬帆也离桌和人碰面，余渔也是，于是最后还是剩她一人。
她不是很适应这儿的氛围，带着面具的，大笑的，你来我往的，她格格不入，而且特别想找孔泽泉拿回长裙配的小长袖外套。
——今晚看演唱会之前，宋汝然非说这件长袖多余，就要她露出肩膀和锁骨，尤其是项链，所以长袖脱下交给了孔泽泉。
代澜一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因泡在冷空气中微凉的手臂，总想找个什么东西遮挡，正往四处张望，忽然背后传来一声：“代小姐？”
回头，是一个头发微卷半长的男生，打扮得很斯文，浅灰色衬衫很有质感，袖口挽过半臂举着高脚杯，在名利场中那丝淡淡的忧郁倒显得特别，只是她一下子话到嘴边说不出名字，谁来着……
男生将她未认出自己的窘迫看在眼里，那笑是善意的，打趣道：“看来我还得再努力点啊……”
“你好，我是周嘉礼，是一名歌手。”
“哦！你好，不好意思，我记性不是很好。”代澜终于反应过来。
啊，周嘉礼！
之前他找BLUESTORY作词，她接了这个活，前段时间刚交的词……
等等，他不会是知道我是BLUESTORY了吧？
“今晚我也去了演唱会，但是在包厢，没想到你也来了，”周嘉礼客套，说到其他人时眼神往那方向瞟，“是和扬帆他们一起的吧？”
说完，男人做出要坐在她身旁椅子的请示，她立即点头，但心里嘀咕。
没提这事儿，那他应该不知道我是……？
于是她面色不改：“嗯，大家也是趁今天聚聚。”
既然他不知道我是BLUESTORY，那为什么要找我说话呢？
“哦，这样，”周嘉礼手中高脚杯里红酒随动作旋上杯壁，留下红痕，“你们节目不是已经结束录制了吗？有没有兴趣也当个明星？”
“暂时没这个打算。”
对方听言，流露憾色：“那确实有点可惜了……感觉小澜你可以考虑一下跨界演戏呢，或者再参加些真人秀……”
代澜左手藏在腿边，抠手指抠得使劲。
话语突然，周嘉礼好似才反应过来：“那个，我叫你小澜可以吗？因为我真是每期都追，看大家都这样叫你，也习惯这样叫了。”
“没事，没事。”她摇头。
但确实有点怪。
“那就好……”他释然，继续话题，“主要是，我觉得小澜你很有气质，而且也很可爱，”周嘉礼微耸肩，神色放软，眼神有刹那回避，“嗯，特
别勇敢……这份灿烂如果可以继续留在荧幕上就好了。
“而且今晚你很漂亮，不管是裙子，妆造……尤其是这条项链，很适合你。”
初次以感谢接住夸赞，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瞄这条鲸鱼项链：“啊……是吗？谢谢你。”
“是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周嘉礼爽朗，侧头时耳钉折射的光闪过，“之前差不多一个月一更等得真是要命，拍完终于变成周更，别说你们工作辛苦，我们观众等得也好辛苦啊……”
之后又接连问了些关于节目幕后的事，代澜一一解答。
他似乎只是纯粹对节目幕后感兴趣，想通后，心也轻松些。
聊到高脚杯红酒喝尽，周嘉礼忽然：“对了，我表妹挺喜欢你的，你看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好哄小孩开心？”
有些诧异，但代澜很快四周望，这环境哪里会有纸笔，男人也意识到有些为难人，很快补充：“那要不然这样，我先加你微信，等你签名再寄给我怎么样？”
加微信……？
代澜有些犹豫，可周嘉礼看上去很真诚，想到那是给小朋友的，她也不好推脱：“那行。”
她伸手摸身后的小包，手机才触碰到，然而——
“阿澜。”
代澜几乎一秒抬头，目光即追向声音方向，何子游正朝她迈步而来。
华丽服装褪下，取而代之一身简约黑西装，衬衫最上两颗扣解开，捎来随性的野。
她知道他今天结束演唱会后还很忙，有好几波采访，还得拍摄物料，收拾自己，所有完成后赶到现场……
“还以为你得再晚点到。”见面第一句，代澜难掩开心。
谁知何子游走近，一手极其自然就搭在她肩上，代澜整个人都愣住，无遮挡的肩与温暖的手相触，贴近部分毫无意外地发烫，数秒间就有泛滥趋势：“是我的演唱会庆功宴，怎么可能迟到？”
他怎么突然……
“是冷吗？好凉。”上一句还没等她回应，他就立即关心，那句逞强的“还好”怎么就稀里糊涂咽下，再回过神已披上男人的西装外套，骤然就温暖。
简直是……大事不妙。
心跳过载。
以心脏为始蔓延的炙热，没饶过任何一寸肌肤。
身旁人和对面周嘉礼在寒暄什么也没有过耳，缩在宽大外套里连呼吸也放轻，脑袋在发胀……
“那我们先走了。”
什么？
搭在她肩上的手改为轻拍后背催促，代澜抓着包包起身，转身恍惚间听见周嘉礼仿佛轻蔑一笑，但她回头视线停留时却不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