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多维》正好弥补了向大众科普的空缺,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让社会工作走进人们的生活,使它和他们不再遥不可及……”
“目前看来几位嘉宾和素人社工产生的化学反应很有意思,很大程度上消除了接近纪录
片模式综艺的平淡感,大概因为都是善良的人,这几位聚在一起应该能建成很好的团队……”
……
代澜看到末尾,顺手又退出重进博文,发现赞评转再度以百为单位增长,最后退出时回到微信辛穗的小窗,指腹轻轻按压,将这个链接放入收藏夹。
不过她又动了些小心思。
三分钟后,这份链接出现在何子游的小窗里,而后代澜起身,朝不远处立在矮墙边朝田野远眺的男人走去。
三周……
三周时间里舆论因《多维》的出现而动荡,而七人为建成厨房做准备,四处动员在大棠村推动老人、妇女、村民组织成立,邀请大家积极参与——这些组织是建成公共厨房的有力助力和坚实基石。
开会、演讲、活动……想尽一切办法让社工在村里增强存在感和可靠度,让大家信任他们建设组织是利大于弊。
忙碌了一天又一天,除去因为遇见盘纬雄这类人而碰壁,也算是有些进展。
比如陈豪加入大棠“玫瑰妇女”组织,并被推选为组长。
比如赵鸥和盘东久带着左邻右舍一起加入大棠银龄组织,并出谋划策,组织正式命名为“金阳光”。
比如此时他们正在村里一户大家门外,等待村民组织会议协商结果,胜利在望。
又比如代澜自己。
三周时间奔波磨砺的同时,终于克服了以名唤某人的羞耻症,总算偶尔会玩笑,学习做朋友,只是朋友。
但一步一步,距离不断缩短,忽略参照物,分不清是谁向谁靠近。
男人闻声,抬手浏览信息后恰好向她侧身,却和身后泛滥绿意,朝她迎面春风。
“第二十条优点,刚刚发给你了。”因为距离很近,代澜轻轻。
何子游微微低头,在勾唇后化开涟漪催眼角也弯弯。
春天到了。
第66章 瑾瑜意外之外
“我看到了。”
应答时,代澜从何子游如渊深瞳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她听他继续“吹捧”,好似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恭喜收集进度过半!”
手机熄屏迅速揣进兜里,何子游朝她示意击掌,代澜也照做。
仍戴着掌套,惋惜的是在转瞬触碰间未能感受到他掌心温度,代澜将手收回,缩到身后,原本握着手机的右手和主人无法坦荡,所以默默与左手牵上,在轻松模样之下难为情地揪着掌套布料起毛的部分。
这种氛围很快被打破。
身后说话音量莫名高涨起来,代澜转身,望见大宅里陆续走出不少村民,不多时,徐扬帆和余渔跟着人群出来,女孩笑容洋溢,怀里抱着文件袋努力穿过几人赶到她身边,散会第一句:“都好了,没问题。”
说罢,抱着文件袋的手指得意地点点牛皮纸发出清脆声响,慢人一步的徐扬帆提着电脑包晃悠到三人跟前,不说成果,只提午饭:“哎,大中午的,要不然找家饭店贺一贺?”
“你就这么急着要吃饭啊?还差十分钟十一点呢,也不知道涛哥那边怎么样。”何子游话里打趣,实际上还是很配合地点开了通讯录,爽快地向他们一摊手机,转头就往田埂走。
吴楠涛带着高荔和宋汝然另有任务,本来约好回村委会集中,如今看情况还要再变。
“先不吃饭也行,但我得先去那边买瓶水,我的喝完了,他们水也分完……说得嘴干,都起皮了。”
徐扬帆一本正经念念叨叨,偏头望向马路对面的小卖部,随口道:“我过去看看啊。”
“啊?”代澜还想问什么,可人已经直往那头去了,回神再与余渔对上眼神,总感觉他所言漏洞百出,再问出句连自己都难以确信的话,“盘晨俊家没水喝?”
“别管他,他就是想去吃独食。”
“哦……”
“对了,这儿有件事,”将歪掉的话题掰正,余渔调整姿势,双臂又把文件袋搂紧些,“之前不是说盘纬雄不想加进小组吗?今天他也过来听了,但是全程都在扯一些很不利我们的话。”
“加上最近不是播了第一期吗?我总隐隐感觉他在大家心里地位又高了点……”话落下余韵,严肃罢了余渔又玩笑,“所以刚刚扬帆说‘说到嘴都干了’,还真是。”
对上笑盈盈的一张脸,代澜很难不觉着心软:“盘纬雄的事,回头还是得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和他利益协调,人毕竟是情感操控……的?”
余光在偏头时无意间扫到谁,所以突然定格。
那位平日里活动范围大多在村中心的人物出现在田野——村边缘。
瞿婷。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就站在路边那棵被砍断的柳树墩旁,穿着橙色紧身且短款的羽绒服,衣袋的位置明显看出双手在里面抓得死死的,站在太阳底下亮眼得不利于隐藏。
视线早在代澜发现她的一瞬又飞速移开。
“看什么呢?”余渔问,然后追着代澜目光投向的方向很快望去,“要过去打招呼吗?”
如果不是因为盘纬雄那些事,其实她们想打招呼就打招呼。
“应该是在等盘纬雄吧?等等被他看见了肯定会骂她,算了。”余渔问时,代澜便转开眼神,瞿婷站的地方没个遮挡,视线对她也许是负担,更何况摄像头还在这儿……
她再看一眼,瞿婷早已背对她们……算了算了。
她们还在嘀咕要不要催徐扬帆,何子游就打完电话回来了,徐扬帆也在马路对面向两人招手,看着车过马路。
“久等了,涛哥说那边差不多了,想去饭店的话可以,河边的黄焖鸡?”
“我没问题。”
“我也。”
三人边聊,边和徐扬帆汇合,本以为又是一场胜仗,可以顺利庆贺,但不出意外,应该要出意外了。
还没等四人走出二十米,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粗重的咆哮,普通话夹杂本地方言,什么脏话都轮番上阵。
代澜看着街上稀稀落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往大宅方向张望,甚至身边三人都已向后看,她才迟一步扭头。
能不听出来是谁吗?
脏话多次交锋都厌了。
为什么明明已经没有和她打招呼了,他还是要骂她,这次又因为什么?
等回过神,自己已经跟着愣愣跑上去,和余渔一起把瞿婷护在身后时,盘纬雄的口水也喷到脸上,随后周围才有人壮胆跟何子游和徐扬帆一同拽开盘纬雄。
所以午饭泡汤了。
-
直到代澜把塑料杯放到瞿婷面前,她都没有哭,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个小时前把两人分开,何子游和徐扬帆算是在镜头和众人面前花掉所有的礼貌,才尽可能不让摄像里录到的话都变成刺耳的“哔哔”声。
所以代澜赶紧先把瞿婷带离现场,可宽马路上已被吵闹引来许多人,这幅状况,显然对她不利。
于是,在一直埋头,上身明显紧绷过头,以至于连立挺的羽绒服脖颈处也高高怂起两块的女人点头过后,她们回到了敬老院。
先问出口的是高荔:“到底是什么情况?”
绕过桌子,代澜紧挨着宋汝然坐下,后者一边往旁边挪挪屁股,一边向她使个眼色,俨然是问清不清楚,但她真不知道,正要回应,单人沙发的方向突然出声,“我……实话实说吧。”
四双目光都汇聚到瞿婷身上。
她还是很拘谨,两手不安地握着,安置在合并的膝头,视线始终没有和任何一人触碰,吐露出的字愈多,头愈发低:“……已经三月了,我家盘杰没学上……”
高荔双手交叉胸前,偏着头猜想其中含义:“孩子不是在读幼儿园吗?现在也不是九月……出什么事了?”
女人欲言又止,余渔试图安抚,轻声劝:“没事的,你说说,说不定能帮忙?”
“就是……孩子在学校打伤了同学,被劝退了……”
现场的安静的确有一丝诡异。
得益于盘纬雄的行事风格,代澜察觉出大家应该都很快将最深层原
因了然于心。
暗流涌动,宋汝然也没让冷场太久,“所以刚刚盘纬雄是……”有意味的停顿,步步还原这起紧急事件起因,“他是不想你找我们帮忙?”
瞿婷的手捏得更紧了,高荔适时将那杯水放进她手心,示以微笑:“水温刚好,暖暖吧。”
“啊……好。”
她小心翼翼接过杯子,贴在杯壁的蒸汽因为晃动而被温水重新收服,代澜悄无声息地观察着瞿婷,也观察着她们,安静地倾听,她知道,就像村组织要建立成长,他们也要。
在温水般的氛围里,瞿婷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