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曦恭送殿下。”嫦曦欠身行礼道。
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嫦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在宇文青刚要跨出殿内门槛的时候,就便叫住了他。
只见宇文青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脚,神色一顿,便缓缓转过身来,十分平淡地看着嫦曦,眼里似是有点冷漠。
“对了殿下,云尚仪说按照我朝礼法,今日黄昏嫦曦应随殿下一同给皇后娘娘定省。”嫦曦赶忙说道,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宇文青先是看了一眼嫦曦,见她一副恭敬姿态,脸色变得更加深沉了些,他冷冷说道:“你也说了是应随,所以你可以不必随本殿一同前去。”
语罢,他便径直离去,那背影透着一丝冷漠与疏离,似乎不屑于跟嫦曦一起。
嫦曦刚开始还觉得有一些莫名其妙,不过想来也是,这个太子妃的尊荣,她还不一定能撑多长时间呢。
不多时,云竹便回来了。
她看着地上放着两箱金银珠宝,不禁有些诧异道:“太子妃,刚刚是殿下来过了吗?”
嫦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装满赏赐的箱子,眼神中并无太多留恋,她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地落于上座,神色十分平静,说道:“云尚仪,这箱子里的东西就留给你们分了吧?”
云竹先是心头一震,随即便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其他婢女听到动静纷纷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贪婪,云竹赶忙一个箭步冲到箱子面前,张开双臂将其护住,声色俱厉的大声呵斥道:“退下,这是殿下赏赐的,你们也配分?”
那些婢女心中虽有不甘,但碍于云竹威严,她们终究还是不敢再上前一步,无奈之下,只得灰溜溜地退回原位,一个个低着头,假装从未见过这一幕。
紧接着,云竹迅速转身,对着嫦曦恭敬的躬身行礼,脸上满是诚恳与焦急,说道:“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若是让殿下知道,只怕会寒了殿下的心,还请太子妃思虑再三,收回成命。”
闻言,只见嫦曦嘴角微微上扬,冷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赌气与任性,淡淡说道:“即是殿下赏赐于我,那便是我的东西,至于我想怎么处置,那都与他无关。”
“可是......”云竹面露难色,说道。
嫦曦知道云竹这个人不会轻易接受这些财物,于是便坚决的说道:“没什么可是,你只管照我吩咐去做便是。”
云竹这才离开了箱子,退至一边。
那些婢女们见云竹不再阻拦,脸上瞬间又恢复了方才的开心模样,只见她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纷纷一拥而上,争抢着拿那些金银珠宝,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窃喜的声音。
对此,嫦曦早已司空见惯,只见她顺势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婢女,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她的眼神犹如利刃,仿佛要穿透这些婢女的内心。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相府大小姐草菅人命,不留情面的事情,你们既然踏入此地,就要明白背叛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嫦曦嘴角微微一弯,缓缓说道。
看着嫦曦居高临下的姿态,那些婢女害怕地连连点头,根本不敢忤逆半分,她们异口同声,怯生生的说道:“是,太子妃。”
黄昏时刻,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落在镜台上,嫦曦静静地坐于镜前,而云竹则是站在她身后,手法娴熟地替她挽发,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
此时,只有殿内的两人浑然不知,宇文青早已在殿外石凳上落座多时,他悠然地坐在一旁,手持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茶,静静地等待着嫦曦,那神态看似闲适,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太子妃,有句话不知奴婢该不该讲?”云竹一边专注地挽着发,一边轻声说道。
第37章 他好痛苦,你好狠的心。……
见嫦曦看了她一眼,云竹这才便继续说道:“奴婢还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对哪个女子会这样上心?更何况还是亲自来接,平日传话什么的都是苏公公代为传话。”
她顺势抬眼,透过镜子悄悄观察着嫦曦的表情,只见嫦曦神色平静,淡淡的说道:“或许殿下只是单纯不想惹麻烦罢了,毕竟这是我朝礼法使然,看不出什么。”
语罢,嫦曦忽然笑了笑,打趣道:“再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看来太子妃倒是与殿下有着不小的渊源,是不是此番随殿下出征导致?”云竹浅笑回应着,说道。
“非也,只是我与他的渊源说来话长罢了。”嫦曦淡淡说道。
她微微叹了口气,思绪不禁飘远,瞬时想到了前世,嫦曦依稀记得前世也是云竹来教她各种礼仪,只不过那时,她一直觉得云竹是皇后派来监视她的,所以对云竹从不掏心掏肺,说的话也不全是真话。
直到嫦曦离宫,她才知道云竹其实一直都站在她这边,虽然她也不知为何,但嫦曦知道云竹只遵循自己的内心,从不参与宫廷纷争,对自己的职责那是尽心尽力。
当退婚旨意下达时,云竹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求情的人,而云竹自己却因求情一事,被指责失职,最终贬为浣衣女,此后,嫦曦每每想到这些,心中便满是愧疚。
嫦曦微微侧头,目光透过镜子看向云竹,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云尚仪不问问是何渊源吗?”
她深知云竹并非如表面一般冷若冰霜,只是在这宫闱之内难见真心之人罢了。
只见云竹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向旁小移了一步,恭敬的作揖道:“回太子妃,奴婢知道不该问的,所以万万不会问的。”
“无妨,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该不
该问的。“嫦曦说道,顺势摆了摆手,示意云竹继续,而后又继续缓缓说道:“云尚仪,你会相信人死还能复生吗?”
她的语气很轻,却殿内的整个空气都凝固住了一般。
只见,云竹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诚惶诚恐的说道:“此乃神事,奴婢不敢妄言,但也从未见过。”
闻言,嫦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她淡淡说道:“云尚仪,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有的时候亲身经历也会是一场骗局,最重要的还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像云尚仪这般便是极好的了。”
看着嫦曦认真的神情,云竹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又轻声说道:“那奴婢就相信吧?”
嫦曦笑了笑,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苦涩,说道:“我前世因毫无宽厚之心,所以殿下请求废我太子妃之位,改立相府二小姐柳意欢为太子妃。”
云竹先是一惊,但随后便反应过来,她微微皱眉,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说道:“若是如太子妃所言,倒是有些合理,因为皇后娘娘十分看重太子妃的品行,如果这一切真发生了,还请太子妃莫要责怪殿下,他也是万分无奈。”
听到最后一句,嫦曦觉得哪怕宇文青是在刚开始改立太子妃人选也行,可偏偏选择了在婚前三日退婚,这种做法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已经很让她下不来台了,所以她才不听宇文青所谓的苦衷。
只见她微微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就在这时,嫦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问道:“对了,听说我随殿下出征时,朝雨来过相府,可有此事?”
云竹知道嫦曦想问什么,于是便说道:“确有此事,而且奴婢听说二小姐温柔贤良,不似......”
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没关系的,很正常,那云尚仪现如今觉得,我像是如传言所说一般吗?”嫦曦微笑问道。
见嫦曦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与期待,正直直地看向她,见此,云竹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双唇紧闭,并没有说话。
此刻,嫦曦的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仿佛重生赋予了她无穷的力量与勇气,只见她一脸坚定的说道:“所以,上天这才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活一次,改写命运。”
“但愿能如太子妃所愿。”云竹由衷的说道。
许是等嫦曦久不出殿的缘故,宇文青放下茶盏,连忙起身就便朝着殿内走去,他步伐轻盈,神色淡然,目光在嫦曦和云竹身上稍作停留,语气之间也隐隐透着些许威严。
“你们在聊什么?”宇文青淡淡说道。
见状,嫦曦赶忙起身,上前一步欠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道:“嫦曦拜见太子殿下,方才只是给云尚仪分享了殿下此行的丰功伟绩。”
宇文青微微挑眉,目光转向云竹,似在寻求证实,见云竹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目光后,宇文青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刚想张口再问些什么,却冷不防地被嫦曦打断了。
“殿下,嫦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免得误了给皇后娘娘定省的时辰,可就不好了,殿下也不希望耽搁吧?”嫦曦一脸认真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宇文青脸色淡然,似有一丝不悦,他看了嫦曦一眼,冷冷说道:“好,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