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还算好些,尚能入眼。
「不过一场露水情缘,夫人怎地当了真?」他薄唇扯开,讽刺地笑起,眼里凉薄无情,端的是一副负心汉模样。
「在下已有家室,夫人去了,怕是只能做个外室。」
「你不是说你婆娘红杏出墙,你借酒浇愁,才会将我错认,如今吃干抹净便不认人了?」
装过了伏低做小的太监,锦衣卫和侍卫,这次终于忍不住本性暴露。
装个被戴绿帽子的买醉男人,认错娘子,发疯一样将我狠狠一顿磋磨。
可眼神清明,哪里有一点喝醉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衣服上倒了多少酒。
「夫人年轻貌美,何必死皮赖脸地扒着我不放。」他冷漠地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欲离去。
我拽住他的袖子,勾唇一笑,讥诮地瞥向他胯下,「你那块儿是不是不行?方才连衣服都不曾脱下。」
他脸色骤然一变,阴冷的气息将我笼罩,沉着脸复又蹲下,挑开我刚刚系好的衣带,一路下行,轻拢慢捻抹复挑。
「在下只是为家中娘子守身如玉罢了。」他眼神幽暗不明,似有一团火在烧。
我被动地扣住他肩膀,贴在他颈侧喘息,他身子不自觉抖动了一下。
「看来你只有一双手够看,难怪你娘子看不上你,既如此,滚吧。」我拿出他的手,又甩给他一巴掌。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穿上小衣时,屋外响起打斗的声音。
披上外袍时,屋外动静渐渐小了。
等我穿上最后一只鞋袜,小云子毕恭毕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人已经抓到了。」
「甚好。」
皇宫。
女帝寝宫的大床上,躺着一红衣男子,双眼紧闭,衣襟大敞,肌肤莹白如玉,却布着纵横交错的伤疤,煞是可怖。
「那地方检查过了吗?」
「回陛下,公,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微臣以为,他可能是心病所致,以致不能出。」
「可有医治法子?」
「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公子身体康健,无须用药,臣倒可以开些补阳益气的方子。」
「记住,此事不得对第三人提起,否则杀无赦。」
「微臣遵命。」
打发走了老太医,我朝内室而去。
他脸上的易容已被药水洗去,容貌依旧夺目潋滟,四肢被厚重的玄铁链锁住,竟显得整个人有几分娇美惹人怜。
我抱住他的腰躺在他身侧,摸了摸他的眉眼和嘴角,又沿着下颌一路摩挲到而后。
瘦了,人真是瘦了许多,不过好在还能养回来。
头枕在他胸上,听着他沉稳且有力的心跳,我不禁嘴角勾起,贴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日下朝回来,人还在昏迷。
我问小云子这怎么回事,他说可能迷药下重了,因为怕抓不住人。
屏退宫人,我脱了鞋上床,窝在他怀里,爱怜地亲亲他嘴角,又揉揉他的脸。
手不自觉地向下伸去。
软塌塌的。
算了,人在就好,是不是太监,能不能行,又有何妨。
总归他哪里也不能去,只能一辈子待在我身旁。
正当我要抽回手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握住,锁链被哗啦啦带起,他似要将我手腕折断,顿时疼地我眼眶一红。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盛满诡谲阴狠,幽深如寒潭,凌厉的视线向我看来。
我朝他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
欢迎归来,殷百里。
第11章 、
「夫人这是在作甚?」他见是我,周身气息忽而一敛,故作厌恶地甩开我的手,不屑地摇了摇链子。
既然你喜欢装,那我便陪你玩玩。
「我说过了,妾身看上你了,可你不识抬举,只好把你捆来了。」我笑意盈盈地替他合上衣服,拍了拍手,宫人们立刻鱼贯而入,伺候梳洗。
小云子低着头送上一碗药,便立马领着人下去了,连个眼神也不敢落在殷百里身上。
我静静搅着碗里的药,等着他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一股凛冽的气息将我包围,他慢慢靠了过来,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想过来抱我却又不敢。
「发现什么?发现公子不能人道吗?」我不答反问,忽起了逗弄的心思。
「是哪次露了破绽?」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如同饥渴的困兽,非要得出一个答案来。
「公子在说什么?」我身子一歪,倒在他怀里,他连忙伸手接住我,顺带护住了药碗。
我要喂他喝药,他嫌弃地皱眉,「这是什么?」
「太医院开的壮阳方子,有虎鞭,鹿茸,寸云……」
话未说完,他瞬间出手打翻了碗,药汁洒落一身,不等我唤人进来收拾,眼前突然一花。
天旋地转间,我已被他压在身下,锁链随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李明月,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咬牙切齿极了,那样子恨不得要掐死我。
「给你治病啊?」我无辜地捏捏他鼻子。
眼见他周身戾气渐重,我连忙抱住他脖子,轻轻啄去他嘴角的药汁。
他脸上闪过一瞬间怔仲,但马上又变回那个阴晴不定的大太监。
他阴鸷一笑,刚要张口,我便咬住他薄唇,轻巧滑了进去,勾住他与我一起纠缠不休。
见他眼底的情欲悄然漫出,我的手又不老实向下探去。
谁知半路却被他抓个正着。
「殷百里,我想要你。」我贴着他耳边吐气如兰。
「可陛下当初弃我如敝履,一心想要我死,如今又在这里勾引谁?」他咬住我脖子,手已经很快扯开裙裳,狠狠地掐弄。
「勾引的是你!」我一字一字地咬着牙在他耳边低唤。
「我李明月就是要勾引你殷百里!」
话落,他身形一僵,骤然抽身离去,徒留我一人不上不下。
我只好从后面抱住他,头搁在他肩上,却见一滴水从他下巴处滴落。
伸手一摸,眼角有泪。
我从未料到殷百里竟然也会哭,他只会让别人哭,尤其是在床榻上让我哭。
我手足无措给他擦掉眼泪,捧着他的脑袋好话说尽,夫君,相公,百里……挨个唤了一遍,海誓山盟,白首之约,信手拈来。
可他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向来都是他哄我的,我着实不知如何哄他。
沉默良久,他才阴阳怪气道,「多谢陛下抬爱,我一个阉人,配不上您,还请陛下看在以往情分上,能饶我一命,放我离去。」
我气极反笑,「做梦!孤绝不允许,你这辈子只能待在孤身边,敢跑,孤把小云子的腿打断。」
「随您。」 说罢,他背对着我躺下,只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眼见脾气要上来,我赶忙又给它摁了下去,心平气和地劝自己,自己选的男人,再难也要哄着。
不过哄个男人,我怎会败下阵来。
「殷百里,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说了我要你!」
我强硬地掰过他身子,无视他似讥似讽的表情,「别再发疯了好吗?我们……」
「我是个疯子,陛下是第一日才知道?」他忽然扣住我的头,凶狠地咬上来,手臂险些将我的腰勒断。
「李明月,我真想拉你下地狱!」他含糊不清地低吼,「可我偏是犯贱,我恨不得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可你不要,你把它一脚踢开,踩在地上碾碎。」
「当初是你嫌恶不要的,你如今又有何资格陪我一起下地狱?
「滚吧,这地狱里有我一个就够了,我不想再日日夜夜对着你这张脸。」他猛地一推开我,恶狠狠道「陛下还请回吧,我身体不适,恕无法招待。」
这这这?我捂着嘴抖着手,气地说不出话来,这还来劲了是吧?
我还偏不待见了。
我拂袖而去,小云子低眉顺眼地跟着,不敢说话,走了十几步,我恍然想起,我的寝宫,我为何要走。
我问小云子怎么看?
他说,「陛下,师父他分明是在恃宠而骄,依奴才看,合该多敲打两下,男人不听话,多半是惯的。」
我眯起眼凉凉道,「孤惯的,有何不妥?」
「不敢不敢,陛下喜欢便好。」
走至御花园,苏二正分花拂柳地从小道过来,恰好与我「偶遇」。
望着他眼含秋水,含情脉脉,我顿时心生一计。
我成天地召见苏二,不是赏花就是游湖,有时故意彻夜不归,赏赐流水般涌入芝兰宫。
前朝后宫皆知,我十分喜爱侧夫。
完事,我带着一身别的男人气味,兴冲冲回去抱殷百里。
肉眼可见的,他的脸一天比一天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再挫骨扬灰一番。
我统统无视,只窝在他怀里一个劲撩拨他,甚至顶着他吃人的眼神,去抚慰小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