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疯劲上来了,也只会拿链子将我的双手捆上,却不会再碰我一下。
「李明月,你整日对着一个太监搔首弄姿,就如此饥渴难耐?」
语气恶毒且凉薄,偏偏雷声大雨点小。
回应他的则是一碗壮阳汤,以口渡之。
当初我假意迎娶苏暮白,他便已经被气疯到极致,如今我和别的男人都有了「肌肤之亲」,他怎么还忍得住。
难道是火候不够?
第12章 、
之前我手里无人可用,自从拿到殷百里给的名册后,我早已悄悄暗中部署,只待苏相动手那日,来个瓮中捉鳖。
我把殷百里绑过来一起讨论国事,勒令他哪里都不能去,他早先会臭个脸不理我,但我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他说话倒是一如既往地刻薄,却次次皆是一针见血。
苏暮白前些日子上表,言明巡视已毕,不日将回京述职。
估摸是婉娘有孕了,看来他还真是苦耕不辍。
如今万事俱备,那我也该大着肚子,赐给苏家一个谋逆的「好时机」了。
女帝有孕的消息一出,苏二兴奋地前来邀功。
一屏之隔,屏外我与苏二相谈甚欢,屏后,殷百里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床上。
打发走了苏二,我懒洋洋地踱进内室,刚要上床,他便一挥手将我的脚拍了下去,恶声恶气道,「下去!」
这段时日来,我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除了不能随意走动,哪里亏待了他。
现下连我的床,竟也不让我上。
我蛮横地挤进他怀里,整个人像条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笑眯眯道,「我有孕你不高兴吗?」
「高兴?」他眼风如刀,似要在我脸上剜出一个洞来,「我高兴地很,高兴地恨不得掐死你,再掐死我自己,一了百了。」
随即他又自嘲地咧开嘴,眼里像藏着无边无际的死水,将人吸入其中溺毙。
「陛下吓到了吗?奴才不过是在说笑罢了,哪有资格对陛下的事指手画脚。」
「不,这天下无人比你更有资格,」我捂住他的眼,与他十指相扣,「你想要我,我想要你,我们欢欢喜喜地在一起,事到如今你还在抗拒什么呢?」
「陛下只勾引过奴才一次,奴才差点连命都没了,」他掐住我的腰,却不敢用力,只好恨恨地来咬我的嘴。
「这次陛下又想从奴才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的手抚在我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着,眼神晦暗不明,似乎下一瞬便要将我开膛破肚。
「可如今奴才已经一无所有,除了烂命一条,再给不起陛下什么了,陛下坐拥天下,又何必非要困住我一个太监,这个太监甚至无法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别过头不再看我,只冷冷道。
「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即便他有苏家的血脉,是你用来对付苏家的工具,可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是了,从前他权倾天下,将我供在手上,视若珍宝,我想要什么便给我什么,便是天上的星星也能摘下来给我。
而现下,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与我之间可谓天差地别,倘若有一日我不要他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谁说你一无所有,你明明还有我,」我身子贴上去,揉着他冷峻的脸。
「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而我是你的,换言之,你难道不是万万人之上,甚至连皇帝都可以压在身下。」
「下地狱也好,升极乐也罢,李明月非要和殷百里纠缠到底,生生世世不休。」
他嗤笑一声,似是十分不屑,「陛下还想拿花言巧语糊弄我?吃一堑长一智……」
「云开,云开这名字如何?以后你便以殷云开的名字对外行走,待我扳倒苏家,立殷云开为皇夫可好?」
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阴寒森冷,似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已经拟好诏书了,就藏在枕头下,不信你掏出来看看。」我凑上去亲亲他眼角。
身体如同被恶鬼盯上,他攀上我的肩膀。
「除了你,谁也不能是我孩子的父亲,大不了我们从宗室抱养一个来。」
他将铁链一圈圈绕过我脖子,将我与他牢牢套在一处。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唯一的男人,有孕是假,只为引蛇出洞而已。」
他将额头抵在我头上,如毒蛇一样盯着我。
「他日太庙之上,史书之列,与我携手并进的是你,享受后世供奉的也是你,与我一起流芳百世的还是你,凡是有我李明月的地方,必有你殷百里在我身侧,与我同喜忧共悲欢,如此可好?」
他收紧了手中铁链,狠厉地要将我锁进他血肉里去。
「李明月,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他贴在我耳边如恶鬼一样幽幽叹息,带来阴风阵阵,激起一阵战栗。
我用力抱紧了他。
「我活在地狱里,便想拉着你一起沉沦,可你不愿,所以我许你自由,给你想要的一切,为何你还不满足,偏偏又回来招惹我?」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手了,哪怕你日后反悔,哪怕你恨我入骨,这修罗地狱,再不会让你离开,这辈子,我们誓要纠缠不休。」
我笑的花枝乱颤,在他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将他的头发与我的头发打了个死结。
「你瞧,求之不得,乐意之至。」
第13章 、
苏暮白一回宫,便看见我和苏二在御花园打情骂俏。
苏二朝我膝行两步,我一脚踹翻他,用脚尖抬起他下巴,他忙将我的脚握在怀里。
「陛下真是好兴致,与我二弟情谊正好,怕是早已忘了暮白。」他摆出高位者的姿态,苏二不得不让位与他。
「见过兄长。」
苏暮白抬手虚扶了一把苏二,二人面上兄友弟恭,一派和乐,笑里却是藏刀,话里话外交锋不下数十回。
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绕老绕去三句话不离我身上。
但火上浇油才更有意思。
「行了,你们也别谦让了,一个是皇夫,一个是孤孩子的父亲,对孤而言,你们不分上下。」
苏暮白探究的视线落在我腰上,眼神有些暧昧不清,「陛下说的极是,二弟年纪小,若有冲撞的地方,还请陛下多担待一些。」
好一个名护暗贬的好兄长。
「这外面日头大,陛下还是早早回屋的好,以免动了胎气。」见争不过他兄长,苏二索性把我支走。
「子染这么一说,孤倒真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晚上还要为暮白接风洗尘。」
苏二先行离去,苏暮白迟迟未动。
「苏卿有事要说?」
「陛下,」他略略一俯身,抚上我小腹,「你违背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我大方一笑,「可子染的孩子也是你苏家的血脉,再说,这孩子非嫡只长,苏卿又有何担心的呢?」
「但他终究不是我的孩子。」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簪子插入我发间,「江南现下时兴这个,我想你戴一定会很好看。」
「多谢苏卿。」我拔下来拿在手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云雀,「苏卿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
想来,婉娘那里也有一枚。
「陛下喜欢就好。」
一时再无人说话,我也不催促,只等他开口。
「陛下,一连阔别几月,你便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他复又将簪子插了上去,与我贴的极尽。
「苏卿辛苦了,孤已命人将晚宴大肆操办,定要你风风光光。」
他却凉薄地勾起嘴角嘲弄。
「陛下果然是没有心的。」
闻言,我不由地凝神细看他,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上次听见还是在他奉旨离京之时。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暗如深渊,似乎蛰伏着吃人的野兽。
那是一种势在必得。
「暮白告退。」趁我一愣神,他已施施然离去了。
待人走后,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太监突然动了,他掐着我的下巴如毒蛇一样附上来,「月儿,我吃味了。」
「那我把自己送给你解馋好不好?」我攀上他脖子,往他怀里一窝。
他伸手夺过我头上的簪子,手上一用力,簪子应声而断。
我捂着嘴吃吃笑开。
殷百里身上有很多伤,多是陈年旧伤,只有一道新伤——心口处铜钱大小的箭伤,尤为明显。
我问他,那些鞭伤和烫伤怎么来的,尤其是下身,几乎密密麻麻地数不清。
「月儿,不要问,求你不要问,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汪徵做的吗?我待会便下旨,将他拉出来鞭尸。」
「鞭尸?」他笑得阴森如厉鬼,「那杂碎一早便被我扔去喂狗了,连灰都没留下,哪里来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