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思雨瞬间出声打断,一张脸唰地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是无稽之谈!”刚刚的淡定现在荡然无存。
她还是想维护自己的师尊。
从豆蔻年华、懵懂的女孩到被视作师门骄傲的弟子,这中间全是师尊教授自己、与师尊日日相处,师徒之恩不能忘。
所以到现在,凌长衍否认两人有私情,李思雨便也不说。
咬牙,将一切承担下。
“你怕什么,都到这时候,难道你否认,一切就能有转还的余地吗?如果你继续单方面闭口不言接受惩罚,那么你就会被逐出师门,再也见不到长衍仙尊一面。”
姜时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思雨的表情。
果然,听到要逐出师门时,她的表情有了松动。
毕竟是回忆里,她就是在被宣判受刑罚然后逐出师门后,心中坚持的弦崩断,终于忍不住去问凌长衍,想要知道他的心意。
“李思雨,你可知世上多少有情人最终并不能在一起。”
“?”李思雨幽幽地看着姜时月,像是在问为何,也像是不明白姜时月为什么要说这些。
“家世、时代、命运、阴差阳错,亦或是年少时的执拗,或许只是一个误会、未能及时向对方坦诚自己的心意,错过便可能沧海桑田,直到垂垂老矣。”
羁押弟子的地方空旷而安静,便只有姜时月的声音悠悠回响。
“如果这次你不弄明白,或者晚了再去弄明白,也许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他真正的答案了。你甘心吗?”
“你说这些干什么?”李思雨涩声问。
“我在说你是个胆小鬼。”姜时月嗓音倏地变高。倒不是她要给李颜色看,而是担心崩人设。
到现在还没有崩剧情,不过江云烟一直跟李思雨针锋相对,现在说这些看似在劝李思雨的话,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才行。
“你怕什么,怕面对自己的心,还是怕知道他的答案?你甘心逐出师门再也不能进凌云门一步,沦为凌云门的耻辱吗?甘心自己一个人背负一切吗?”
“你若甘心我服你,可你若往后的岁月里哪怕有一天感到不甘心,你会知道那种曾经无限接近自己的梦却破裂是什么样的感觉。”
“抱憾终身,日夜难眠。”
人这一生最痛苦的便是后悔,没有得到甚至都比不上未曾去试来得痛。
姜时月一番豪言壮语,语速又快声音又坚决,似激昂的战鼓般节奏凛然,让听者不得不听。接着,鼓声节奏又放缓,她用一种轻而诱惑的语气问:
“若是长衍仙尊也喜欢你呢,难道你就不想跟他在一起吗?”
“这……不可能。”李思雨移开了眼,似有点心虚。
“若是他真的喜欢你呢?”姜时月再进,犹如海洋深处的人鱼鲛人绝美致幻的音乐,让人看见自己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也许仙尊也倾慕于你,只是迫于压力不敢承认。而等你走后,某日仙尊再后悔想要挽回,那时还有转还的余地吗?大概是不能,那你要看着你师尊痛苦自责一生吗?”
李思雨脸上五味杂陈,显然是已经进了姜时月的思路中。
她怎能看自己的师尊痛苦呢?
“眼下,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无。”姜时月一锤定音。
“你的意思是要怎样?”李思雨今晚终于1回 认真地看向姜时月。少女眸光,坚定决绝。
“我可以帮你把长衍仙尊叫来这里,有什么没有表达的、没有问清楚的,趁这个机会告诉他。”
李思雨同意了,却是莫名盯着姜时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帮她。
姜时月笑了,高傲地扬起下巴,还是那副高傲锐利的小辣椒气势。
还是得适当演下去。
“我可没帮你,你当我是那种善心大发的无聊之人吗?我看你不爽你也知道,你和长衍仙尊离开凌云门双宿双飞,我正好在明年的弟子大会中获得头筹,这只是双赢罢了。”
李思雨没说话,幽幽看了姜时月一眼。
呼,到现在剧情还没重置,大概、可能是没有崩人设吧。
“对了,有些话我得叮嘱你……”姜时月凑过去,隔着栏杆在李思雨耳边耳语了几句,李思雨脸微微红了,在姜时月肯定的目光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
于是月下草丛里,多了两个窥探动静的人影。
正是姜时月和封照炎。
凌长衍被姜时月叫去地牢后,姜时月本想听李思雨和凌长衍之间的对话,但牢中空旷,而且在仙尊视线下毫无藏身之处,于是只能待在外面。
可是……
“师尊,我们在这里好像也什么都听不到。”封照炎幽幽道,他礼貌极了,还特地用了“好像”两个字。
姜时月高深莫测道:“是,待会等长衍仙尊走后,我还得进去找李思雨问清楚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下一步是什么?”
“这个不急,等看李思雨怎么说。”
凌长衍从地牢出口走出来,白色的身影在月下显得宛如仙姿,依旧是那副清冷至极的模样,只是此刻脸色阴沉着,像是方才的聊天并没有个好结局。
姜时月又偷进了地牢,李思雨正靠在角落,头低低垂着。
等抬眼看向姜时月,那是张早已泪如雨下的脸:“我已经、说了……表明了所有的心意,我什么都说了,可是……”
姜时月没有听到,但大概能想象到长衍会怎样应答。
大概是“逆徒”“孽障”“不知羞耻”之类的话,顺便配上冰冷又懊恼的决绝离去,不肯再听弟子多说一句。
“长衍仙尊在那个位置久了,有时候或许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李思雨,刚刚我也说了这是第一步,还没有到绝境。”
“你若试,就要试得彻底,才能不留遗憾,对吗?”
李思雨看了姜时月良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到这里了,她不想放弃。
这回,还是走到了下一步,姜时月也将下一步的计划告知了封照炎。
如此如此,这般那般地解释了一遍。
而封照炎的眼神则越来越……古怪,甚至显得有丝尴尬:“师尊,怎能如此?我怎么能与其他女子……”
姜时月正色道:“你现在是裴照的身份,裴照会做出这种行为也是符合逻辑的。哎徒儿,都演到这程度了,牺牲下自己也很难避免,咱们可是要破除长衍仙尊的执念……”
大局为重,
让他牺牲自己?
牺牲自己的什么?
封照炎脸难得地红了一点,哀怨地看着姜时月。
“咳咳不是那个牺牲……”姜时月觉得徒弟可能想歪了,哪能那样,又道,“不是真的,只是要救李思雨,和试探长衍仙尊真正的心意。”
李思雨倾慕自己的师尊是大逆不道,可若是和同门同辈的弟子相互思慕,那反而是好事。毕竟凌云门也不限制道侣,同门弟子的道侣也是有的,像李思雨和裴照这种都是各自师尊座下的顶尖徒弟,强强联合,倒没有罪名可言。
她需要封照炎挺身而出表明“心意”,让李思雨“思慕”的对象换人。
先解围,若是凌长衍有心,自会被激得做出些什么。
“师尊,你是说我们要撮合长衍师徒?像是,人间的红娘?”
嗐,还真是。
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像红娘,在修仙世界开启新体验。
姜时月笑了笑:“是的。”
封照炎倒是明白这样的用意。
可是,让他跟其他女子,哪怕只是装,还是……
她下意识想到这个主意的么。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在乎他呀?!
某人心里翻来搅去。
封照炎皱起了眉,声音闷而低沉:“师尊,装可以。可是我不接受更进一步,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碰她一下……”
近乎直白的心意,奔涌而出。
第62章
似乎就差说出口。
那些在暗处疯狂滋长,阴暗又大逆不道仿佛在腐烂泥土里长出的情绪,铺天盖地,如野火恣意蔓延。
若是说出口,大概会吓到她吧?
徒弟怎么了,是有洁癖吗,不愿意碰人?
姜时月想笑,但依旧正经道:“封炎,你想什么呢?李思雨得和长衍仙尊达成一对才行。”
“你是不是视女子和他人为洪水猛兽,你、有洁癖?”
姜时月叹了口气:“徒儿,你要知道,道侣是各宗门里很正常的事,你以后也许也会找到心仪的女子结为道侣,不用怕。”
“……”封照炎神色更冷了,“我没有洁癖。”
他是那种不敢挨近女子的小屁孩吗?
近乎挑衅般的,他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愿意碰一个人。”
“谁?”姜时月真的只是顺口一问,毕竟上一句是那样的,顺着接下去问是什么话倒是也很自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