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凌长衍的眼皮下,成为其他人的道侣。
这是最后一击。
凌长衍若能按捺住,便没有其他的火能烧了,但若他确实也对李思雨有意,这晚将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把火会烧得他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定会疼得做出些什么。
可凌长衍直接称病不去,哪怕是自己的徒弟的重要的一天,他依然不去。
这似乎昭示着什么,起码是不太合适的,但凌云门内倒也没有弟子敢妄议。
姜时月知道,他是不想见。
见了,也许会被烧为飞灰。
白天里,姜时月先去找了凌长衍,给他带了一个口信:“今晚亥时,断魂崖,李思雨在那里等你。”
凌长衍面色如古井无波:“等我做什么,她今晚该在成婚。”
姜时月恨铁不成钢:“仙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怎么想的,你当真感受不到?”
“实话告诉你,李思雨与裴照毫无关系,她只想知道一个人的答案。”
面对闭眼不想听她说话的凌长衍,姜时月只能努力发挥嘴炮模式。
在这幻境里,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也许你有很多阻碍,可是……声名那种虚无的东西真的很重要吗?就算不是仙尊,也不阻碍人除魔卫道。哪怕那些没有宗门的散修,也有手中的剑。道,在心里,而不是表象。”
这并非一定要闹到悲剧收场的事。
“仙尊,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人生没有后悔药,没什么痛苦比后悔更令人难受。而也许你可以改变未来,今晚,选择在你手中。”
而封照炎也去了。
他对凌长衍说的则是:“我确实喜欢思雨,我也知道她心里装着的另有其人。我愿意跟她成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长衍冰冷地扫视了他一眼。
封照炎挤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我要得到她啊,管她喜不喜欢我,最后还是我的人。仙尊,你觉得我会好好待她吗?”
“嗯这可真难说,也许得到我就腻了,但也许我不会放手,我会日日夜夜折磨她才是。”
“你——!”凌长衍脸色瞬间阴沉,竟是一掌朝封照炎击了过去。
封照炎敛了笑,抹去唇边溢出的鲜血,像是什么疼也察觉不到似的,淡淡道:“仙尊,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若想阻止,那就去吧。
去找日后让你后悔之物。
终结未来的执念。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什么力气都用上了。
这红娘,他们也是尽力了。
而按计划,李思雨会在进入婚房后偷偷离开。
但封照炎却怎么也不愿与对方假拜堂,哪怕是顶着裴照的身份。
姜时月开始以为他只是闹,徒弟却解释得有理有据:“此事非同小可,长老他们肯定夜里会严加看管,到时候李思雨很难逃出去。相反大婚前人多复杂,倒是可以鱼目混珠。”
嗯,他说得好有道理。
嗯?什么来混珠?
“师尊,除了你好像没人可以参与我们的计划了。”
嗯?所以是让她来假扮?
“师尊,徒儿知道你很为难,可是为大局着想,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幻境,终结长衍仙尊的执念啊。”封照炎说得目不转睛,大义凛然。
表面:他才没有私心。
实际:尾巴快按不住翘起来了。
姜时月: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为了能顺利进行,姜时月还是跟李思雨来了个偷天换日。
红彤彤的盖头盖着,视线也变成一片喜庆的红。
周围热闹非凡,弟子们说说笑笑。这是近些年凌云门头一次为弟子准备这么隆重的结道侣的仪式,大家都觉得很新鲜。
姜时月被师门的女长老搀着,磕磕碜碜地往前走。
她有点焦躁,头一次什么也看不清地走在这么多人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控制感。
忽的,她没踩稳,猛地趔趄了一下,却栽
进了一个散发着清香又宽阔的怀抱。
是封照炎的声音:“抓到你了。”
第63章
封照炎的音色很好听,此刻低沉中又搀着笑意,竟显得有几分宠溺,像春天最先被春风吹动的一江池水,听得姜时月心头一紧。
这家伙,在干什么。
姜时月被封照炎抓住了胳膊,稳稳当当地被他拉着,近乎半倚在他身侧。只听周围女长老和部分弟子的调笑声。
“裴照这是等不及了抱得美人归了吧!”
“哈哈怕是干脆跳过仪式,直接进洞房更契裴照心意。”
“大家别说笑了,我的道侣……可是很怕羞的。”封照炎的轻笑隔着盖头传来,从容不迫中又隐着几分异样的愉快。
他还说起来了?还挺开心?
“道侣,抓紧我了,嗯?”这回是对着姜时月说的。封照炎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还搀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笑意味。
盖头下的姜时月,脸被映得红彤彤的。
徒弟这是不是在趁机捉弄她?
姜时月抿紧唇,抓着封照炎胳膊的手指用力收紧。封照炎瞄了她一眼,像被发怒但可爱的猫咪挠了下,眼里掠过无奈“你很可爱饶过你”的浅笑,忍住了疼没有龇牙咧嘴。
在凌云门门人眼中,今日的裴照倒是真的显得意气风发,一身红袍映得剑眸如星,平日恭谨的脸上更是笑意没有下来过。
能和思慕之人结为道侣,难怪这么高兴。
凌云门好久没出过这样的事,今日气氛格外喜庆。台上裴照的师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身如玉立的裴照,简直觉得自家徒弟哪哪都好,能和爱慕之人终成眷属甚好。
姜时月则暗自腹诽:这也太逼真了吧。
逼真到她莫名有点紧张。
接着便是拜天地和师长,凌长衍没来,他们拜的是裴照的师尊和掌门。
然后是夫妻对拜,至于结契仪式这种私密的事则需要回到卧房内进行。
等整套流程完毕,姜时月盖着盖头进了卧房。
不过凌云门毕竟是仙门,这回也只是举行了个简单的成婚仪式,没有凡间新婚夜喝喜酒的传统,于是封照炎和姜时月进了卧房后,弟子们便也都散了。
屋内烛火通明,红烛摇曳。
听着屋外动静渐远,直到一点声音都没有,封照炎道:“师尊,可以了。”
“都走了?”
终于可以了,闷死她了。
姜时月一把掀开了盖头,封照炎正在她面前。
暖黄的烛光下,男子身如悬松。
挺拔的身姿配上鲜艳但庄重的红袍,墨发用高冠竖起,泼墨般的发与红袍交相辉映。今夜的封照炎鼻梁高挺,眉目如墨,似比往常更多了几许英姿勃发的俊美之气。
而他正出神地盯着她,整个人掩在烛火的暖光下,仿佛从遥远的梦境中走来,嘴角似乎还含着某种微妙的弧度。
姜时月不知道,自己在眼前之人是什么模样。
因为是太玄峰主,素日打扮总是浅淡的。而师尊今日换上了红袍,那属于人间成婚时才穿的吉服,本就端庄的脸被衬得明艳动人,朱唇更是艳得像是某天在傍晚见到的云霞。
仿佛她穿着这身吉服,特地向他走来。
云蒸霞蔚。
美得惊艳。
让他,屏住呼吸。
姜时月不知道封照炎在想什么,只觉得面前的徒弟的眼神让她有点……莫名紧张。
她蹙了蹙眉:“你在看什么?”
封照炎恍然回神:“在看师尊。我从未见过师尊穿红色吉服的模样,不由多看了几眼。”
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对视,竟有几分尴尬起来。
姜时月:不对,她尴尬什么,她可是师尊。
封照炎抿唇,似有几分羞涩道:“师尊,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这样跟师尊假扮道侣成婚的,只是长老们今晚必定会监视这里,若是此时再换,很可能被长老们觉察。”
“……没关系。”姜时月哽了哽,也说没关系。
“也是大局所迫。”
两个人都坐了下来,一个坐在床榻这边,另一个坐在床榻那边。
姜时月觉得闷得紧,门窗紧闭着也没风能灌进来,便只有浅浅摇晃的烛光,还有墙壁上两个人的影子。
“师尊,还请耐心等待一下。长衍仙尊与李思雨那边,可能要再过一两个时辰才会有答案。”
也是,也不知道凌长衍会不会去找李思雨。
“嗯,接下来只能看长衍仙尊自己了。”他们红娘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差不多了,后面就没有他们的事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烛火轻燃的声音。
封照炎问:“师尊,你觉得长衍仙尊会去找李思雨吗?”
“欸,为师也不知道。但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到的一切了,剩下的也只能看他们俩的缘分了。你呢,你觉得长衍仙尊会去断魂崖吗?”姜时月侧身看封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