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打发时间?分明就是在谋划着什么吧!”
砰——
蛇尾猛地朝姜时月砸过来,被她避开,在地上砸出拳头深的大坑!
这个妖物,很强!
“让我杀了你,替尊主了结你这桩隐患。”
那蛇妖蛇尾裹着妖力,宛如铜墙铁壁排山倒海朝她砸过来,姜时月召出无情格挡。
这里是魔域,她本不想闹事,但敌人就在面前,不得不战。
两人激战,花园里杂草被妖力和灵力切碎散落,闹出很大的动静。
“哈……”
见蛇尾每次攻击都被姜时月挡回去,那蛇妖张开嘴巴,瞬间变成血盆大口冒出一股紫色的毒气,那毒气浓郁,一瞬间遮住了姜时月的视线。
抓住这个时机,蛇尾再次袭来,犹如粗壮的利剑朝姜时月劈下。
姜时月正屏住呼吸,须臾间看到紫色的浓雾里有什么东西再次袭来。
很快!
快到她简直要来不及闪躲。
电光火石之间,轰的一声,是两股力量相击发出的轰鸣。来的力量很强,几乎是压倒性的,蛇妖的蛇尾猛地缩回去,发出惊叫。
这个熟悉的气息,是……
下一秒,姜时月的腰被一只胳膊揽住,人被猛地带离这片腥甜的毒雾。
只是一瞬间,人已经来到了正常的空气里。
腰肢被紧紧揽着,姜时月半个人靠在了黑色的胸膛里,嗅到了熟悉的清香,侧眼看去,看到封照炎锋利阴郁的眉眼。
“魔宫里胆敢动手,想死么?”封照炎的视线冷冷的,盯着对面的蛇妖,声音令人胆寒。
蛇妖行了个礼,似是现在才想起来魔宫内有不能动手的规矩,紧张地解释着:“魔尊殿下,我,我……”
不仅是违背规矩令他胆寒,此刻他们魔尊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魔气更是令他胆寒。糟了,他不会像乌翼那样死无全尸吧?
“滚。”
但魔尊好像今天懒得花时间搭理他,蛇妖忙不迭点头,赶紧走了。
封照炎侧头看姜时月,嘴角勾起嘲讽般的笑,“来魔域久了,架不会打了?”
“……怎么可能,我是谁。”她能搞定的。
姜时月瞄了眼身后,闷闷道:“放开。”
揽住她腰的胳膊像是一具铁钳,连带着触碰到的地方也燃起一丝温度。
封照炎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撒开手。
“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死了我会直接把你丢到血池里。”
靠,他真恶毒。
但是,他来得是那么快,动手也是那么快。就连身上
暴露的魔气,也宣泄着压倒性的气势。她刚刚绝对不会出事。
“你有那么残忍吗?”姜时月盯着封照炎,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封照炎愣了一下。
姜时月也愣了一下。
她始终都把面前的这个人当做自己的弟子,有时候甚至总是下意识忽略他们在立场上的区别。
“不然呢?”封照炎勾起嘲讽又懒散的笑,“我是魔尊,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修仙者。上次说的你忘了么?我已成魔,那便是魔,邪恶的、毫无顾忌的,魔。”
姜时月抿唇道:“不是的。”
她盯着封照炎,目光灼灼,真挚又明亮,“如果你是毫无顾忌杀戮成性的魔,你刚刚为什么要救我?因为封炎,你心里还是向善的。”
“还是可以回头的。你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做了什么。就算是魔域之尊,只要用自己的能力做的是好事,那依然是个好人!”
姜时月声音虽轻却很坚定,眉头微微蹙着,眼睛大而有神。
那么坚定,毫不犹豫。
和从前一样,那样坚持正义之心从未动摇的师尊。
封照炎看着姜时月,嘴角动了动。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姜时月满脸严肃地点点头。她教出来的,她当然有信心。
封照炎沉默,幽深的眼眸紧紧锁在姜时月身上。
时光仿佛也在此时停滞,仿佛现在还在太玄,从未经历过入魔开启魔域之门这些事,他们还是从前的师徒。
“还真是师尊啊,总是相信徒儿。”封照炎发出低低的喟叹。
“既然如此……”他俯身,靠近姜时月。
因为比姜时月高一个头左右,他蓦地凑近,让姜时月瞪大眼睛。
“师尊干脆喜欢我好了,怎么样?”
封照炎勾着轻笑,语气带着戏谑又缱绻的意味。他直勾勾地盯着姜时月,眼睛和她的对视,眼神似是能将人吸入。
姜时月人没了。
这个话题,她可不可以不要面对啊?
“师尊对我是有感觉的对吧?我就这么看着,师尊可以也看着我吗?”他越凑越近,试图从姜时月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
蛟龙龙息、李思雨师徒的经历……断绝无情道,见证他人的情爱。
爱。
能爱一个人,多可贵。
“你你你……”
姜时月觉得太羞耻了,被这么当面直击。
第82章
姜时月心里七上八下,堪堪朝封照炎看去,眼神却根本无法聚焦。
她好像……没法直面这样的封照炎。好奇怪。
她咬唇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你说的我对你表述心意的事,并未有过。”
封照炎成为魔尊的那晚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在私下能够对他表述心迹,而有外人在身边却耻于面对。
回过头来她越想越不对劲,这番话像是在按时他们早已私定终身,然后她又“背叛”他一般,才会迎来封照炎那般的愤怒与质问。
她早就想说清楚这件事。也许在不为人知的暗面,还有一只大手在操纵这一切。不知为何,她最近越来越感到不安。
“西境那晚,你曾问我为什么耻于面对,当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难道,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撒谎。”封照炎声音闷闷的,眼里阴郁蕴起,似马上又要因为她的死不承认而扭头就走。
“阿炎——”姜时月放缓声调,语气带哄道,“你能告诉我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你说的事真的有过?”
“分明就有。”封照炎气道。
“……什么时候的事?”
“那夜。”封照炎紧紧盯着她,终于说起那桩事,“你从掌门那里回来,喝了很多闷酒。师尊酒量真的很差,最后你醉了,我送你回了卧房。”
姜时月眨眨眼。
对,她记得这件事,还记得最后好像是封照炎送她回的房间,然后早上起来一切如常,封照炎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天似乎……格外开心。
“然、然后呢?”姜时月有点紧张。
不会吧?难道她喝醉了对徒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封照炎的眼里犹如引人陷落的漩涡,死死锁着姜时月,幽幽道:“回房后,我对师尊表白心迹,问师尊喜欢我好不好。”
姜时月瞳孔骤然紧缩。
封照炎本从未说过这件事,让他欣喜若狂的一夜,最后也成了把他打入地狱的一夜。这件事本已是他心中的隐秘,她耻于面对,他便也不想把真心拿出来任人践踏。
但今天既然已经说了,封照炎便继续道:
“师尊却说不能喜欢我,因为不能喜欢徒弟。我问师尊不做你的徒弟如何,师尊却昏睡过去。我睡不着,离开后又来找了师尊。你却已经站在卧房前等我,问我,晚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你说师徒之情是不被允许的,但这些我都能解决,只要我不再做你的弟子。”
说了,还是说了。
那晚的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
封照炎紧盯着姜时月,眼里是能将人灼烧的炙热,像是要看清在如今两人都清醒无比的情况下说出这一切,她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姜时月越听心里越忐忑,尤其是面对封照炎这灼灼如炎的目光。
而封照炎则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继续步步紧逼。
“我们要在一起很难,我知道。于是你问我,能否抛下一切。我想了很多,连过去的仇恨我都可以放弃。做不做魔尊什么的都不要紧,只要,只要师尊能够在我身边,我宁愿抛下一切!”
封照炎的语气又重又急,是在回忆那夜,说着说着情绪却奔涌而出。
好似,此时此刻,才是在向她表露心迹。
姜时月浑身大震。
先是错愕,然后是脸上逐渐浮起滚烫。
封炎喜欢她,这些日子她已经知道了。但是听他将这些心意赤裸裸般地袒露出来,却又是另外一件事。这么的……直白热烈,而又震撼。
她看着封照炎,脑子一片空白。
封照炎继续道:“那晚你对我说,愿意一点点去接受我,让我不能对任何人说。我做到了,可是你呢,转而在苍术面前说我大逆不道,仿佛你跟我之间,是你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