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时月吧,她也站在一根柱子后面,也显得有点像偷窥。不过她利落地站着,稍微大方一些,毕竟她是七峰主,也是光明正大的偷窥。
姜时月认出来,那是五长老的徒弟黄樱。
她笑眯眯地问:“黄樱,你来看褚行云啊?”
她观察到好几次了,褚行云出现的地方,一般都有黄樱,尤其是在主峰有什么活动的时候。黄樱总会出现在一边,遥遥地看着褚行云。
“才没有——”黄樱惊慌不已,脸上浮起两片红云,“七、七峰主好。”
黄樱白白净净的,斯文恬静,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弟子,五长老和姜时月都很喜欢这个弟子。
姜时月继续笑,“怎么都结巴了,是不是我说中了你很紧张?”
黄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上下左右望天。
“好了不逗你了。”姜时月知道不能再逗了,不然有人要羞愤欲绝了。不过这黄樱是五长老的弟子,和褚行云是怎么有接触的呢。
“褚行云真是厉害啊。”姜时月看着台上与苍术对战也能接下不少招的褚行云,感慨道,“他灵力澎湃的程度还有攻击的势头、随机应变的程度,都相当惊人,不愧是天才。”
黄樱突然道:“可是他也很用功的,他比任何一个弟子都要勤奋。”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安静盯着褚行云那边的样子,显得认真又专注。
“哦?看来你真的很了解褚行云呢。”姜时月笑眯眯的。
黄樱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七峰主,师父让我来给三峰送东西,我送完了,我先回去了。”她红着脸匆匆忙忙跑开了。
姜时月微笑,再度看上台上。
苍术毕竟资历年长许多,褚行云灵力已经开始有些透支,他脸色更加深沉,像是必须尽快打赢这场战斗,手下的攻势也更加猛烈,可姜时月能观察到已经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相反,苍术灵力如浩瀚的江海般,越打越沉稳,最后瞅准褚行云防守的一个空白,将他击倒在地上。“你输了。”
“心神不定,攻势不稳,发力时间短,上次让你注意防守,你这次还犯了一样的错误!你在想什么,你的心思到底有没有全部放在修行上?”苍术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苛,丝毫没给褚行云留一点自尊。
他掌风飞过去,从褚行云衣襟里掉出一块金色的令牌状的东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思全在你的家人,你的复仇上!”
褚行云一听,神色大骇,难以置信地看向苍术。
“你若要复仇,更要打起十二分劲。别人有十分,你便要付出十二分,誓要强过别人。否则你永远报不了仇!”
姜时月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苍术知道褚行云的家人身份,这和那令牌有什么关系吗?
只见那令牌雕琢似乎精细无比,一看便是沉甸甸的材料,上面还刻着一个“金”字。令牌看起来很干净,似乎每天都有被好好擦拭。
也许她可以去问问,也许可以了解更多关于反派的事。
苍术走开了,姜时月迟疑着走上去。
沉默警惕的褚行云扫了她一眼,打招呼道:“七峰主。”
“师叔在指点你?”
“是。”
姜时月有点迟疑,她其实与褚行云相处极少,这些年话也没说过多少句。对他的印象还停在拜师时灵动贵气的小公子,那时候还找她说了句话,现在却也越长大越沉默了。
看褚行云似乎被“指点”得像个小可怜,姜时月安慰道。
“师叔就是严格的性子,也是希望弟子们好。你若是被训斥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师叔可是最喜欢你的,他连惊雷都送给了你,是把你当成最好的弟子悉心栽培的。”
“是。”褚行云敛睫,低声道,“师尊一向严格,弟子明白的。”
“疼吗?”姜时月看向他肩膀被剑气伤到的伤口。
褚行云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不、不疼的。”
姜时月仿佛瞬间有了个错觉,仿佛路上某只被遗弃的小狗用湿漉漉的眼睛在看她。不过再看时,褚行云还是那副沉稳模样。
她在袖袍内翻了翻,找了瓶药递给褚行云,“这是最好的药,对外伤有奇效。”
这是极为珍贵的药,五长老一年也就炼制出五瓶,她得到了其中一瓶。
褚行云眨了眨眼睛,“多谢七峰主,不过这太珍贵了,弟子不需要的。比试时有些小摩擦小伤口很正常,不会很疼的。”
姜时月蹙眉,“没事的,你接着吧。药本就是给人用的,当然是要用在太玄弟子身上的你涂一下吧,大不了用完再还回来就是。”
姜时月要送,远远望去
就好像她在主动示好,送弟子礼物般。
其实她没想太多,只是出于关心太玄弟子的七峰主本能。
“……是。”
面前的人明亮得像温暖的太阳,褚行云伸手接过。
姜时月微微笑了。
却不知这副师门慈爱的模样,在某人眼里是那样刺眼。她突然听见封照炎的声音,“师尊在这里做什么呢?”
封照炎的声音,不会吧她又没叫徒弟一起跟来。
她疑惑地扭头,看见封照炎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我当师尊一大早没有嘱咐我是去哪了,原来是来这里找行云。” ??
*
这话怎么怪怪的,有种斥问负心汉去偷人的既视感。
封照炎笑着,周围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冰冷。
他昨晚很久才睡,想了很久后他确定,他是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更不可能是姜时月。
早上起来她却不在,都没有等他做完早饭。他想着大概是去主峰去吃了,便去主峰找她,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
这也没什么,他们的行踪也不必总是相互汇报。他这么想着,正好从五长老那里得到一瓶助于修行的药,让他给褚行云也送一瓶,于是他来了三峰。
可是他没想到,他一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她就站在褚行云身边,跟他说说笑笑,还送了他珍贵之物。那么的,刺眼。
冷漠高傲的毒蛇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最狠毒最窒息的毒液灌溉了一身,简直快无法呼吸。
他的师尊在这里和三峰的弟子说话,亲自关心三峰的弟子。
某种浓烈的近乎嫉恨的情绪,快要把某人淹没了。
可她还一脸自然地说:“我正好来这里找苍术师叔,看到行云受伤了,便上来问几句。”
她真是……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师尊。
“哦,师尊真是博爱啊,对太玄的每个弟子都这么照拂。”封照炎说得“阴阳怪气”。
姜时月想了想,皱眉,“也不尽是,毕竟你跟褚行云是儿时好友,我当然会多照拂一些的。”
“……”他瞪了她一眼。
还是他的错不成?!
他真是,他就不该有好友?
不知是不是姜时月的错觉,徒弟好像在瞪她哎。
封照炎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胸口翻涌的情绪是那么浓烈。这种情绪,是、嫉恨吗?
他的神色瞬间变紧,不,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嫉恨她与别人说话?不是因为喜……才会有这种情绪么。
封照炎的脸色难看极了。
姜时月看着徒弟脸色阴晴不定变来变去,二丈摸不着头脑,“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封照炎挤出一个笑,“弟子很好,只是在主峰也没碰到师尊,没想到师尊会凑巧来三峰。下次师尊来可要带我呀,我正好与行云叙叙旧。”
姜时月点头,“好,下次我会叫你。”
原来徒弟是想朋友了,难怪,毕竟他来太玄就再也没有以前的熟人了,唯一关于过去的回忆就是褚行云了。也是她考虑不周,以后该多让他去三峰之类的。
“行云是受伤了吗?我帮你涂药吧。”封照炎微微笑着,看起来友好极了。
那么的进退有度,关怀师兄弟,太玄之三好弟子。
“阿炎,多谢,我自己来就好。”褚行云飞快涂完,将药瓶还给了姜时月。
“行云,你过来,有妖邪需要你去处理一趟。”苍术让褚行云过去。
太玄平日经常会接到一些百姓的求助,一般是受妖邪侵扰。除此以外,弟子也会自己下山斩妖除魔当做历练。
而苍术说的这件事,则是主动来求助。
前来求助的人不是普通人,甚至也不是民间大家,而是皇室之人。本朝的九皇子派人前来,说是九皇子府中被妖物侵扰,希望太玄能够出手相助。
褚行云听到皇子二字,脸色一变。
苍术捻须道:“自从七十年前那一战后,我太玄伤亡无数。那之后皇室若是有问题,一般会找千泽宫。不过千泽宫发生了那样重大的事,皇室这才找我们求助。”
“不过是皇室,与普通百姓并无区别。行云,你前去除了那妖魔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