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有种巨大的危机感。
似乎魔尊出世已经无法避免……毕竟原剧情就是这样的，她也许因为换了徒弟能摆脱被强制师徒爱的命运，却不一定能阻止反派的黑化。
只是也不知反派黑化具体是什么流程，是噬魂虫收集足够的欲念后开启魔道之力，让魔尊元神在反派身上爆发？那褚行云，现在跟刚刚的黑袍男有接触吗？
不得不说，这点着实让人怀疑。
姜时月打量了褚行云一眼，褚行云满脸阴郁薄唇紧抿，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全府被灭门的惨痛中，对黑袍男则毫不在意。
咦，他好淡定，怎么会这么淡定？
是这时候还不认识吗，还是有什么原因？
姜时月在看褚行云，封照炎则在看姜时月和褚行云。他们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暗流涌动……她在看什么？
姜时月问春雪道：“太子跟那人做的是什么交易？莫非当年金羽侯的事，也有魔域参与吗？”
她忽地想起了千泽宫左右长老，右长老当时也是与魔道的人做了交易，说明与魔道早有接触。而金羽侯灭门中参与的妖鸟一族是受右长老驱使，这背后是否也有魔道的人在兴风作浪？
春雪又吐了口血，脸色惨白。她今天被九皇子戳伤，刚刚又受了黑袍男一章，此刻生命已在急剧流逝。
“我不知道。当年太子病重，连我也无计可施，这个人突然出现说可以救太子一命，让太子再活几年。他给了太子一个保命丹，接着让我每天用妖血为太子续命。”
“他说这是一场交易，条件是太子服下噬魂虫。噬魂虫对身体无害，只是吸收太子的渴望。等到执念达到结局时，他便会来收回噬魂虫。”
姜时月蹙眉：“太子的渴望，是保护九皇子吗？”
太子最想要的是无非就是保护弟弟，而太子身死时，这份执念也来到了尽头。
“妖鸟一族的位置，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褚行云声音冰冷无比。
春雪看向褚行云，道：“我本来也是妖鸟一族的成员，但族主残暴喜好杀伐，我才脱离出去的。当年我还在妖鸟族中，看见过右长老来见过我们的族主，族主才召集了一批妖鸟去了金羽侯府。”
“妖鸟一族，就在东南部的大楚山中。你若是要复仇，杀掉当年去侯府的妖鸟便可，还请不要迁怒无辜的妖。”
她语气真挚，似是没有隐瞒，愿意在生命终处给褚行云卖一个人情。对褚行云，春雪的目光始终是有些复杂的，他也是个可怜人……
说完春雪也已无憾，气绝身亡。
雪下得更大了，褚行云像个没有知觉的雪人。
姜时月心里也感到难受，咬牙安慰道：“行云，我们会陪你去找到妖鸟一族报仇的。”
褚行云挤出一个骇然的笑，脸上的神色像是哭又像是笑：“够吗？除掉妖鸟就够了吗？幕后指使的真凶，是不是也该一并除去？”
幕后指使的人，是坐在至高之位的皇帝。
……
太子府管家等人现在才敢凑上来，初来时热闹的太子府，今日竟是太子和胞弟、太子妃均死在府内。这若是报给朝上，又是一阵哗然。
但此事还是得有个解释。
姜时月与管家解释了一番，此事事关重大，得皇帝的亲信过来亲自与之说明。
最终太子府的情况被告知给了当今皇帝，但对外的说辞是太子府受到妖物侵扰，导致太子与太子妃陨落，而九皇子在悲痛中去世。是太玄的人及时过来除了妖物，保护了京城不受妖物侵扰。
这算是个比较体面的说辞了。
皇帝昭告天下，朝野为太子九皇子他们奔丧。
而姜时月他们终于再度启程，返回太玄。
褚行云本来不愿，想直接去找到妖鸟一族。姜时月劝了好几句，说此事得回去与掌门他们商量。
“再说，师叔见多识广，也许知道妖鸟一族的
更多信息。我们先回去休整，再去找妖鸟一族也不迟。”
“……嗯。”褚行云这才答应下来。
御剑途中，姜时月还时不时地看向褚行云，落在旁人眼里却是牵肠挂肚的模样。
封照炎抿紧了唇。
“师尊，我们要跟行云一起去除妖？”他轻声问。
第54章
“嗯。”姜时月点头，“我们太玄虽是正道，但并不是盲目仁慈。你呢？褚行云是你的好朋友，你应该也想一起去吧？”
封照炎微微眯了眯眼睛，正色道：“嗯，行云是我好友，我也想助他一臂之力。”
她意思是，就算他不去，她也会去的是吗？哪怕她不是褚行云的师尊，哪怕明明为褚行云讨回公道的，是对方的师尊才更合适。
他也是在意自己的幼时好友的，帮他报仇也很好。可是，她当着他的面如此维护关心对方的时候，心里的某个地方，仿佛被狠狠抓了一把。
他甚至开始怀疑了，她说更在乎自己的徒弟是不是在哄他。
是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谎言。
某条毒蛇储存毒汁的地方仿佛浸满，甚至开始满溢出来，粘稠的含有剧毒的东西。
但他还是很好地掩饰起来，表情还是那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
忍。他能忍。
他在太玄做“好好弟子”做了如此之久，此时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什么异样。
姜时月看着自家徒弟义不容辞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隐约能感觉到，反派应该是因为黑暗的过去被魔道引诱进而拉入魔道。
但她不太确定，魔尊在世和反派的主观意愿有没有关系。是只要收集到足够的欲-念之魂开启阵法，还是也需要褚行云本人的意愿？
不管怎么说，为了阻止褚行云黑化，一方面得想办法阻止魔道，另一方面得想办法在这个关键时刻拉褚行云一把。
若是有好友和关心自己的师门同胞在，应该也是种有效的慰藉吧。
想到这她复杂地看了御剑的褚行云一眼，低声道：“褚行云估计从来没放下过侯府的事，这事若是没好好解决，也许会成为心魔。”
“阿炎，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这段时间可以多关心关心他吗？”
姜时月眼睛发亮，将视线转移到封照炎身上。
没错，兄弟情什么的最好了，有幼时好友多关心自己，褚行云大概会更高兴的。
“这次回太玄，你多陪陪他吧。陪他切磋聊天，陪他吃饭，三峰的伙食也不知怎么样，要不让褚行云跟我们一起吃？”
她说着说着，连一起吃饭都想好了。
而对面的封照炎，飕地凛起幽黑的双眸。
她要他陪他，还是想自己陪他？
关心得有度吧，她居然连饭都想跟褚行云一起吃。那是他做的，他悉心为谁做的饭，她知不知道？
明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些……没错，这不是那种在意，只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师尊罢了，师尊就应该关注自己的徒弟，而不是其他人的徒弟。
可是他心口翻涌的压抑阴暗还是浓烈无比。
“嗯？封炎？”姜时月没等到徒弟的回答，懵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还是那么懵，像只什么也不知道的猫咪。
真是想掐住她的脸狠狠地掐肿……封照炎看着姜时月的脸，突然有了这么种“残虐”的想法。但目光却盯着她的唇，发现他好像更想把那里弄肿。
该用什么弄肿呢。
“没。”封照炎淡笑，“师尊说的是，我作为行云好朋友，肯定要多多关心他的。”
忍。
忍不住了。
某条毒蛇的毒液瞬间翻了好多倍，快把自己给毒晕了。
*
回到太玄，姜时月说了三人在太子府遇到的事情。又提到这次也碰到了噬魂虫，还和魔道的人正面碰到。
苍术听闻那人穿着黑袍，身形高大，立刻皱眉道：“是他？”
姜时月与裴少恒均一愣：“师叔知道此人？”
苍术捻须，已回到当年的回忆中去：“七十年前那场与魔道的大战中，当时的魔尊身边也有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那人是魔域的大护法，法力仅次于魔尊，他叫钟灵渊。”
“当年魔域复兴除了魔尊的力量，此人在魔尊身边也发挥着很大的作用。当时我与他对战，用惊雷给了他重创。”
“后来，我们正道集结追杀各种妖物，却没有再找到他的影子。我以为他伤重死了，或是在圣女封印九幽魔域前提前回了魔域。按你说的，莫非他还没死。”
此事非同小可，裴少恒道：“师叔，若那人就是魔域护法，那很可能就是他在谋划魔尊再现的事。”
苍术点头道：“是啊，魔道亡我之心不死，肯定会想尽办法提前让魔尊出世。”
“师叔，那我们可有办法阻止他们继续收集欲念之魂？若是阵法无法启动，那魔尊应该就不会现世吧？”
姜时月也很急，谁懂，她感觉自己离死亡只剩临门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