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轮?”她在典籍里看到过,据说那出自于佛家,乃至宝圣物。
裴少恒点头:“这心轮来自佛家,其中一个功能便是检测人世间恶念。若是执念深重能引发魔障,心轮能够有所感应。”
姜时月闻之振奋道:“师兄,你是说我们有办法检测到欲-念所在,然后在魔道之人做交易前去阻止他们?”
裴少恒微笑:“是。只是魔域也许早已渗透,不一定是阻止他们做交易,而是阻止交易成功。只要执念之人能够看破,自主放弃执念,噬魂虫便无法取走对方魂魄。”
也就是说,如果执念者自己能够在执念达到顶峰前放下与释然,那么交易便无法成功,噬魂虫也无法吸取到沾着足够欲-念的魂魄。
姜时月先是一喜。
然后又道:“可是师兄,我们怎么阻止执念者放下执念呢?”
既已是执念,又怎能轻易看破。
裴少恒也没明确回答,只是用一种深深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姜时月顿感不妙。不会让他们开启嘴炮模式吧?
苍术道:“你是太玄七峰主,便要想办法化不可能为可能。一身修为可助你,哪怕把人打晕也要阻止,再不济还有一颗向道之心,定要感化对方。”
……说到底,还是要用嘴炮是吧?
感化要是可以的话,还用打打杀杀干什么!
这还真是个严峻的任务,姜时月觉得必定很难。主要魔域在暗他们在明,若是阻止也不知阻止到何时。
裴少恒又道:“心轮上点亮之处目前明显的有十几处,我已派部分精英弟子们前去查探,找当地异样之处和想办法解决。只是这其中有一点无比明亮,估计执念者是个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或者妖物,执念一旦深重,可能有毁天灭地之效,所以心轮感应到的浓度会强烈很多。
“时月,这种估计需要你这样的修为。此事,就拜托你了。”
掌门这般托付,姜时月也只能应下。不过她还是跟江篱说:“江篱,你一定要看好褚行云,他可是你的小师弟,若是他有事,你一定要将他拉回来。”
她倒是喜欢管褚行云的事。
江篱嘴角勾了勾,“师姐真是牵挂褚行云,我和师尊都要被你感动到了。”
褚行云来太玄多少年,他来太玄多少年,倒是没见她如此关怀别人。
可是,他为何要在意。
江篱抿了抿嘴,还是那副睥睨万物的冷漠脸。
姜时月也不怕江篱怼他,又认真解释了一番在太子府的事和她的猜测:“人若执念过深,可能会被魔道利用。我修仙之人若是弃明投暗,只怕会沦为千泽宫左右长老的下场,后果不堪设想。”
“褚行云年幼时全府被妖鸟灭门,所有亲人无一幸免。此事关褚行云执念,还请师弟多加注意。”
面容明艳的女子朱唇轻抿,端的是认真的表情。
像是没有任何私心的,只是纯然地关心太玄的弟子,自己的师门。
她倒是有心了。
也许女子总是比男子细腻点的,他和师尊都是严苛专注修道的性子,倒是不会说这些软话。
江篱打量着她,点了下头淡淡道:“我知道了。”她如此认真,江篱态度也正经了起来。
……
就这样,江篱去找褚行云汇合,而姜时月则和封照炎踏上东北方——心轮上目前最明恋的地方,像是执念已经浓烈到了快要爆发的时候。
太玄宗内,裴少恒和苍术则发讯息给几大仙门掌门,邀各方共同商议退魔大计。心轮上的光点很多,若是一一想办法去除,光靠太玄一己之力是不够的。
现在几乎是在与时间赛跑,若是能将魔域种下的噬魂虫拔除干净,定能让魔域余孽气得牙痒痒。收集不到足够的欲-念之魂,便无法开启阵法。
但姜时月倒是觉得,想办法除掉魔域护法也许更直接,只是他们眼下找不到魔域人的踪迹。
不过裴少恒也说:“除了想办法阻止噬魂虫成熟外,我也会派一批弟子查探魔域余孽的情况,若是找到魔域妖孽踪迹,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魔域护法斩草除根。”
裴少恒这么说,姜时月才微微放下心来,有些赞许地笑起来。
裴少恒虽然年轻,但确实能力极强,不止修为高深,这些年宗门里的事也打理得极好,确实是很适合做掌门的人。
当年前掌门将掌门之位传给裴少恒,他并没有辜负期望。
临走前,裴少恒还让众人下去,说有些事要单独叮嘱姜时月。
找她?
“好,师兄。”姜时月虽然不明白找她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封照炎深深看了裴少恒和姜时月一眼,没说什么便退下了。掌门要找七峰主,他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或者留下来。
而裴少恒盯着封照炎离开的背影,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所有人推开后,裴少恒微笑道:“师妹,外出的时候记得照料好自己。你虽然是七峰主修为高深,但生活上有时还是有些粗心,切记不要委屈了自己。”
原来是关心她呀。
果然是师兄,对疼她了。
“师兄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姜时月粲然一笑,声音带着些小女孩式的娇憨。
两人本就同在前掌门教习下长大,而且她穿来后裴少恒对她一直很好,是她刚到陌生世界时第一个让她感到放心的人。她早已将他看成最信赖的师兄。
“而且有封炎在我身边呢,你也知道我这个徒弟,他很孝顺师父的。平时一日三餐都是他在做,我生活上的事也基本都是他包揽。我平时很轻松的,生活上没遇到过什么麻烦。”
是,仔细想想……有了封照炎,她的生活真的轻松了很多。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个懒惰闲散的师尊。
“哦,封照炎很孝敬你?”裴少恒挑了挑眉,“衣食起居,都会包揽么。”
“师妹,莫不是沐浴,他都会为你热好水准备好衣服吧?”裴少恒的语气还是平静的,可嘴角已然没了笑容。
姜时月瞪了瞪眼睛,有点尴尬地
反驳道:“当然没有,师兄真会开玩笑。”
呃,虽然洗澡水是会帮她准备好啦,可贴身衣物当然还是她自己来的。
不过为什么她会觉得尴尬,像是有点羞耻。
一定是因为要是被发现,会显得她很懒散!
没错,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只是徒弟太尊师爱道了,这些年可能确实关怀得有些过了,但也只是师徒之情而已。
裴少恒看姜时月移开眼有点扭捏的样子,眼角已经带上了些许幽暗。
不过他还是笑了笑,似什么也没发生过,用和师妹说话的温和语气道:“师妹,徒弟孝敬师尊是好事,也说明封照炎这孩子有回报之心。”
“不过毕竟师徒有别,何况你们还有着男女之别。平时相处还是要注意距离,莫要……逾礼了。”
“而且封照炎已经到了可以找道侣的年纪,若是他不在太玄,现在也许已经可以找了。”
裴少恒几句话倒是提醒了姜时月。
确实,师徒之间不管怎么信任亲密,也要注意师徒礼度。在这个时代师尊如父,和徒弟还是隔着层距离的。
姜时月其实也是注意的,不过这些年封照炎润物细无声,事事细致入微,办事又利落靠谱。她似乎也有些习惯被徒弟侍弄了。
确实得注意一些了,怎么说也是师徒。再说徒弟也到了可以找道侣的年纪了,还粘着师尊像什么样子。
她不能让他太依赖他。
就像一手养大的崽崽到了该独立的时候,她不能干涉徒弟以后未来的生活。
她自然是不会找道侣是,不过太玄也不禁止找道侣,若是徒弟有心仪人选,她也会鼓励的。就算徒弟迟钝不懂这回事,她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徒弟,她不想局限徒弟的选择。
姜时月突然有些感慨。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放手了。
她也不能再依赖徒弟的照顾。
姜时月于是笑了笑,点头道:“师兄提醒的是,我会注意的。”
*
出了大殿,封照炎跟上来问道:“师尊,掌门找你说什么了吗?”
“……”姜时月愣了愣,“没什么。”
他们在里面说的终究不需要让封照炎知道,她只需要在行动上有所改变。至于封照炎,她的徒弟就继续当快乐的徒弟就好。
封照炎没吱声,只是不动声色看了几眼姜时月。
他们,说了什么吗。
心轮上的位置在东北方,姜时月和封照炎收拾好了东西,便御剑朝东北方飞去。
这次,姜时月提出要自己背着自己的东西,不用封照炎来带。
封照炎问:“师尊,有点重,我一起背上吧。”
“不用,我自己来吧,成天让你背像什么样子。”姜时月给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