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脑子还有点嗡嗡的,喝完桂花酒酿后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不会是醉了吧?
她起身下了床榻,卧房内传出动静后,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师尊,醒了么?我给你端了早饭和醒酒汤过来。”
嗯……看来真的醉了。
原主居然还有个滴酒不沾否则就会醉的设定?!不过就是酒酿,穿书前她只是拿来当做消遣的吃食,原主这身体居然喝醉了。
姜时月有点无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着装和昨天没有区别后道:“我醒了,你进来吧。”
封照炎端着盘子走进来,只见他一身淡色太玄法袍,墨发高高竖起,看起来神清气爽,俊美浓烈的五官在淡色衣袍下更是衬得俊美出尘。
“我昨晚是醉了么?”
“是的。”封照炎微微笑,倒是也没有取笑的意思,依然是端正守礼的模样,“徒儿不知道,师尊竟是丝毫不能沾酒的,否则会在第一碗时就劝阻师尊。”
姜时月有点尴尬,又菜又爱喝,说的就是她吗。
可是她也没想到竟是这么菜的。
姜时月清了清嗓子:“昨晚我醉后发生了什么吗,是谁送我回房间的?”
她有点害怕自己醉酒后会不会发了什么酒疯,做出些奇怪行径出来,那可就太丢太玄和七峰的脸面了。
“师尊竟是全都不记得了么。”封照炎促狭地眨了眨眼,似有话要说。
姜时月心口一紧:“我做了什么吗?”
封照炎看她明明有些紧张却依旧表现得如无其事的模样,暗暗觉得可爱,但表现上还是无害的弟子模样,只是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师尊昨晚喝多了,缠着徒儿说……喜欢徒儿。还说很高兴选择了我,又大致说徒儿天赋尚可,踏实能干,样貌端正,身材健硕……”
说到后面,封照炎声音越来越低,俊美圆润的眼水波潋滟,甚至还有一抹羞涩之意,“以后肯定是适合做道侣的人选……” ??!
姜时月如遭雷劈。
她说了这些?她居然说这么多虎-狼之词?来摧残自己这朵单纯无辜的娇花徒弟?
虽说她确实觉得这个徒弟很好,但不会真的全都脱口而出了吧?
而且按封照炎的意思,是已经对她说过的话“翻译”了一番,估计也是折中调和了一番。这么说,她原先不会说的更加猖狂吧?
姜时月刚醒,就听说了这么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咳,夹带私货了。
要是有人在,肯定要将封照炎这行径喷上几番无耻。封照炎最近是有些不太想装了,伪装也总该到了快了结的时候,对猎物也要一点点逐渐收网。
他倒是喜欢极了看师尊脸红的样子。
师尊觉得尴尬么,还是有更多的情绪……
封照炎按下笑意,表面还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咬着唇用眼睛余光看她:“徒儿没关系的,全听师尊的。”
“若是师尊想要道侣,徒儿也可以的……”
他听起来竟有些委屈和大义凛然之意,配上这俊美又委屈的面容,更是显得绮丽。
姜时月汗如雨下。
天啊,夭寿啊!
来个人杀了她吧。
徒儿已经被她逼疯了。这是这些年把对师尊的说一不二写进了骨子里吗,还会连这种事都愿意。
姜时月好不容易按捺住尴尬,道:“好了,别说了。”
“为师以为只是米酒不碍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喝醉后的话多是玩笑,不要记在心上,全都忘了吧。”姜时月的视线有些飘忽。
封照炎瞅着她:“是,师尊。”
师尊她,还真是容易不好意思。
平时波澜不惊的七峰主,被说上这些话,脸上便已悄悄浮起了一层薄粉,似乎师
尊的威严有损,扭过头去不好意思看他。可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意味着什么。
哎,师尊这样。
以后在某些地方又不知是怎样艳丽的光景。
某人深呼吸,按住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
终究只是插曲。
此番出行,两人的正事是解决心轮上执念最强的那一点。
两人由于修道起得都很早,而客栈里小二和厨子也早早开始忙活了起来。早起的客人在桌前用膳,厨房里热粥烧得咕噜噜冒着热气,满是人间烟火气。
结算了账钱,两人御剑前往小二所说的那个瀑布。
听到水声淅淅,远远便见如一道银河般的瀑布飞流直下。
瀑布下是一汪深湖,湖水清澈,连着其他河道。周围绿意葱葱,是一处古朴之地。
一个男子背对着两人坐在湖前,竟隐约是一副打坐之相。男子身穿一袭白衣,墨发倾泻,显得颇有几分仙姿。而男人则是一把长剑,直直插在泥土中。
那剑狭长优美,剑柄上刻着精细的雕花,冒着古朴仙气,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大概就是小二所说的奇怪男人了。
“师尊。”封照炎敏锐道,“你看他的衣服,这是凌云门的人。”
之前在千泽宫取火神剑时,凌云门也派人来过。各大仙门服饰各有自己的特色,而眼前的男人身上穿着的正是凌云门的法袍。
而且看发饰,似乎是高阶仙尊。
“凌云门有一长衍仙尊,据说五年前身陷一桩情缘中。长衍仙尊斩断情丝,了结情缘,自那以后不知所踪。”封照炎的声音幽幽传来。
姜时月也听人说过这桩秘辛,倒没有听得很详细。
其实各大宗门多数不限制道侣,但也有个别宗门和某些位置上,忌讳情字。比如长衍仙尊,以其在凌云门的位置,便不可动情。
但这长衍仙尊的情缘为何成为情劫,甚至落得个成为凌云门忌讳的下场,倒是很奇怪。
“这是桩怎样的情缘?”
封照炎的眼神如深邃的寒刀朝姜时月扫去,声音也显得意味深长:
“师徒之情。长衍仙尊的徒弟爱上了他,这禁忌之情被凌云门发现后,长衍仙尊亲自将徒弟逐出师门。”
……师徒情?
姜时月微微一愣,居然是师徒情。
倒是也说得过去了。
这本书里师为长徒为幼,师徒之间若是发展出感情那是大逆不道之事,尤其是人员众多的各种体-制内。比如书院、比如仙门。
姜时月微微叹息:“只怕这长衍的执念,和自己的徒弟有关了。”
封照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姜时月,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师尊不好奇,长衍仙尊与他的徒弟有何结局吗?”
“是何结局?”
“据说长衍仙尊的徒弟死了。”
“死了?”姜时月惊愕,这么惨烈的吗。
“具体徒儿也不清楚,只怕得向长衍仙尊问个清楚了。”
姜时月倒是希望人没事了,不然这执念如何解开,难道真的是要靠嘴炮模式吗?
“是,我们先叫一下他吧。”说着姜时月便道,“长衍仙尊,长衍仙尊。”
听小二说常人都无法走近,姜时月也能察觉到以长衍为界限,周围有一层灵力设成的结界,担心盲目闯入会有些不妙,便先是喊对方试探道。
可她和封照炎轮流着喊了几嗓子,对面的人只是牢牢坐着,似已入定。
“看来只能想办法进入结界了。”
姜时月先是手握无情,被直直挡在了外。
封照炎道:“师尊,小二曾说常人无法进入,但有男女结伴倒是走了进去。我们可以试试同时走入,看看是什么情况。”
“嗯。”
两人对视了眼,步伐一致地迈了进去。
*
意识陷入黑暗。
“李思雨,你得意什么?别以为装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天天盯着长衍仙尊,他就会对你青眼相看。”
“长衍仙尊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这次仙剑大会,我一定会赢过你拿到第一!”
有模糊的女声传来,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
似乎是姜时月自己的声音。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看着自己,身穿着白色搭配浅蓝的法袍,腰间则悬挂着一把佩剑,看起来是修仙弟子的打扮。
而周围是好几排木制桌椅,身穿弟子服的年轻男女们走来走去,窗外则是浩渺的云雾,看起来仙气飘飘,似处在高山中。
“嗯?”姜时月愣了一下。
这里是?
“云烟,我们会公平竞争的。我只是上课便认真听课而已,请你不要误会。”对面的女子虽然被讥讽了一通,但语气依然是礼貌的。 ?所以,刚刚那番讽刺的话是姜时月自己说的?
云烟?
姜时月有点懵。
忽地看见女子旁边站着的封照炎,他也换上了弟子的常服,现在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师尊,这是?”
“封照炎,你的衣服……”姜时月刚想说徒弟的衣服和这里的弟子一样,转眼便看到了自己似也穿着和女弟子们一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