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玲纳还是有些失望。
【一群不中用的,这么多人,竟然只生出来四个?】
还得是玲纳,把孩子生在他们不要的身体里,废物利用,一下子就生了满山头呢!
当循环开始的时候,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向天甲寨周围发散,绝顶山和妖精队伍都为之一震。
修士们虽说离得近一些,一直在观察着神的动向,但要说最敏感的,还得是妖精们。
鬣狗耳朵灵,听见绝顶山修士里爆发了一阵“那肯定不是神”和“再等等神一定会有所动作”的争论。
听说,他们观察的对象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这些修士一个个都等得不耐烦,非要撤回去,不再管什么神降临不降临。
只有徐修瑾在据理力争。
虽说他在绝顶山地位不凡,但毕竟只有一张嘴,空口白牙,气势上总处于弱势。
鬣狗支楞着耳朵继续听,正到兴头,忽然狗躯一震。
它前腿趴下,颤抖着身体,望着天甲寨的方向嗫嚅:“神……神来了……”
田鼠嘴里叼着探子发来的最新消息跑过来,也得出了和鬣狗相同的结论。
探子说的就是最近才出现的怪事:
天甲寨那群山匪,好像变善良了。
第110章 迎神
一只田鼠站在鬣狗脊背上, 两只爪子抓紧圆圆的狗耳朵,躲在狗头后面探头探脑。
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它俩焦躁难耐, 直接以动物的形态潜入,打算悄悄混进天甲寨瞧一瞧。
现在是潜入的最好时机,绝顶山修士们吵得热火朝天,守备懈怠, 尤其那个最认真看守关卡的徐修瑾现在一心忙着为神辩驳,分身乏术。
于是一只田鼠一只鬣狗, 这俩贼头贼脑, 一步一躲避,还真让它们顺利过了关卡, 来到天甲寨山下。
刚刚经过修士的扎营地时, 那鬣狗的爪子和猫一样轻,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人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
但终归是有惊无险,过了关卡之后, 那鬣狗骄傲地嘚吧嘚吧爪子, 准备撒欢。
但还没怎么得瑟, 它身上的田鼠却猛一扯它的耳朵, 示意它抓紧隐蔽!
鬣狗蹭得一下跳进旁边的垃圾堆, 它头顶着个烂苹果, 定睛向前一看。
天都快塌了!
原来刚刚的关卡松懈,只是因为修士们全体逼近了一步,专门到天甲寨山下,指着那座山头……吵架?
不知道哪位修士突发奇想,吵架的时候专门越过防线, 仿佛距离天甲寨越近,他说的就越有道理。修士们越吵越激烈,大部队就这么一步一步挪到山下。
现在局面一边倒,几乎所有修士都在对那座山头指指点点。
徐修瑾艰难地抢夺话语权:“都静一静!静一静!”
喧嚣的水花暂时被压了下来。但大家暗地里心思各异,稍有怂恿就又是一股激流。
徐修瑾高声:“我绝顶山已经等了千百年,现如今只需要再等几天即可!难道诸位的道心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神?”
此话一出,反对的人确实少了一些,有的人掩面低头,似乎被说得愧疚起来。
但其余的修士中,一个人东张西望,见周围没人出头,主动扯开嗓子道:“徐师兄,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掌门和一众长老已经返回山门,师兄坚持不走。好,你说,让我们等几天?”
“对啊。”“就是,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倒是给个期限。”
在所有人的逼问下,徐修瑾咬咬牙:“三天,只等三天。”
那冒尖的刺儿头不乐意:“上次说的五天,现在五天过了,还要等三天,你说说……”
他怂恿出来一大批人,对此愤愤不平。
“师兄,我们不像师兄你,受掌门倚重,不需要攒功绩就有无尽的资源可供支配。可我们一个个都是小人物,还等着用功绩来换几件趁手的法宝,好早日进阶,延续寿命啊!”
“是啊,徐师兄,你说要迎神回山门,口口声声都为了绝顶山好,但是谁不知道你拖着大家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赌一赌吗,要是赢了,你就是真神身边唯一的听天使!在绝顶山超群越辈、高人一等;要是输了,你还是百年难遇的伴生神童,光环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时间在这儿耗着!在师兄眼里,我们这些师兄弟算什么?给你立功的棋子吗!”
“就是,我养的灵兽已经多日没有吃饭了。”
“我着急回山门向师父请教功法呢!”
“我刚娶的美人还在家等着。”
……
徐修瑾面色暗沉,任凭别人再怎么激愤,他也不动半步。
那身长袍的下摆牢牢黏在地面,像一座雕塑。他身形如松,咬死了立场:“再等一等,只等一天即可。我向大家保证,神的气息已经蔓延到山下,我感受到了,就在……”
可大家并不买账,那刺儿头带头招招手,怂恿大家:“回去回去,快回去。”
一驾驾法宝应召唤而出,几道流光从人群中飞到天上,简单地对徐修瑾道声告辞,一闪一闪地消失在天际。
在这场闹剧的背景音后,
鬣狗小心翼翼地夹着耳朵和尾巴,死死收敛妖气,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背着老鼠的小花狗,踮着脚从修士身旁的垃圾堆里走过。
好在那群修士正吵得不可开交,顾不上看别的地方。
前方就是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狗来狗往,凡间的烟火掩盖了鬣狗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妖气。
当它的爪子正式踏入凡人地界的时候,修士们吵架、推搡的声音还在耳边,白日里的流光在头顶划过,但鬣狗知道,它已经安全了。
一群蠢人,还辩什么辩,连神的味道都闻不到。不像它,早就察觉了不对。
鼻子嗅来嗅去,鬣狗陶醉于这里充盈的神圣气息,却分辨不清气息到底出现在哪里,只觉得满街都是这个味道。
鼻头耸动,鬣狗抬头肯定,这味道非常浓郁,不,这种程度应该说是,浓郁到异常。
田鼠拉拉鬣狗的耳朵,示意它转向右边。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
狗头听话地往过转,抬起眼看。
一个普通的稻草架子,上面扎着一串串红红的山楂,外头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还撒了白芝麻。旁边就是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还有熬糖的工具和一筐筐没来得及串的新鲜红果。
糖葫芦前有一位顾客,是个身材壮硕的壮年男人的背影。
顾客的语调很活泼,轻扬着说:“帮我做一串冰糖葫芦,用这个果子。”
他手里是一袋红红的果子,用布袋装着。
糖葫芦大叔头也不抬地接过果子,应声:“好嘞,您稍等。”
大叔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果子,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整个袋子丢了。但稍稍一细想,应该不可能,肯定只是样子独特一些。
为了掩饰害怕,大叔干笑两声:“你这果子咱可没见过,咋长得和眼睛似的,吓我一大跳。”
那顾客就友好地解释:“不是眼睛,是真的果子。”
大叔完全放下心来,用竹签把果子串在一起:“嗐,这还用说吗,我一看就看出来了!果子和眼珠子可不一样,怎么可能有人吃眼珠子呢?哈哈,来,我给你裹上一层糖衣。既然是你自带的红果,就少收你一点吧。”
红果串起来,沾满糖衣,再撒上白芝麻,顾客接过来,
顾客舔了一口,香甜美味,他天真地问:“我兜里只有这么多,够吗?”
大叔把所有钱都接过来,攥着钱先是高兴,然后却皱眉还回去:“诶哟,这可太多了,我找不开,要不你……”
大叔抬头,他第一次看见眼前顾客的模样,他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顾客的样貌似乎比一布袋眼睛还要恐怖。
大叔快哭了:“不不不,这是您的钱,您收着,我可不敢要,这些都是您的。”
可是顾客坚持道:“我可不是来抢东西的。”
大叔颤抖着:“不不不,您可没有抢东西,这条街上都是您的物件,要是您愿意,今天所有的冰糖葫芦都是您的。”
顾客微笑:“我真的不抢东西,我不当山匪了,我是好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顾客把所有钱都交给大叔,自己蹦蹦跳跳地吃着冰糖眼珠子,漫步在大街上。
大叔站在原地,吓懵了。
鬣狗更是毛骨悚然。
这男人它认识,就是天甲寨的人。他经常下山抢劫,好像是叫铁头,凶名在外,山下的人全都认得。
这个人改好了?买东西还会给钱了?鬣狗想,也可能是他疯了,被天甲寨赶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