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秃顶男人从徐修瑾面前经过,怀里抱着个孩子,他摇晃着襁褓在哄,脸上挂着甜蜜幸福的微笑。
那秃头一心扑在孩子身上,连村里进了外人都没发现。
徐修瑾一愣,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瞎半仙儿终于找到人,气喘吁吁追过来:“修士大人,您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村里来了个自称是神的……”
徐修瑾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他,问:“你们村里的习俗是男人带孩子?”
瞎半仙儿:“原来都是女人带孩子,现在男人也开始带了。”
听上去不错,村民们和和美美,家家幸福美满。
而且那娃娃也圆滚滚的,样子很可爱。
那娃娃……
随着秃头哄孩子的幅度渐渐增大,襁褓变得松散,孩子的样貌也显露在旁人眼前。
徐修瑾的目光陡然一凝,心神没有防备,竟然恍惚了片刻。
“那是什么?”
瞎半仙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村口老秃头的孩子,最近村里多了很多孩子,可能会吵到修士大人,请大人多担待。”
这可不是担待不担待的问题。
那婴儿浑身圆滚滚,整体只是一个肉球,勉强算是脸的地方挤满了嘴巴,一张、两张、三张……密密麻麻,没有嘴唇,只有牙床。
其中几个牙床发育快一点,甚至已经冒出了浅浅的牙齿茬子。
“孩子”似乎察觉到了徐修瑾的目光,“脑袋”向他的方向转动,嘴巴同时张大,哭出了声。
声音急促而嘹亮,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让人听着心疼。
老秃头赶忙抱着哄,他着急回家喂奶,就加快脚步走了。
徐修瑾没有见过那样的孩子。
不仅在现实中没见过,甚至连精怪图集中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种妖精。
那是个什么精?嘴巴成精?牙齿成精?
他站在原地,反复回味刚刚的景象。长剑已经震颤到嗡鸣的程度,他的右手已经向后握住了剑柄,但他还是没有出手。
不不不,他不会出手伤害那孩子。
那孩子虽然长相怪异,但身上没有一丁点妖气,仿佛自然而然就该长那样。
既然没有妖气,那就不是妖精,而是个活的,会哭会闹的孩子,只不过长相奇特了点而已。
他曾听师父说过,芸芸众生,大千世界,千万个婴儿中也可能会出现一个面貌怪异的孩子,虽然概率极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以平常心看待,他可是绝顶山筑基期修士,这种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失了分寸。
一场误会而已,徐修瑾自嘲一笑,是他想错了。
徐修瑾:“你继续说,村里来了个什么?”
瞎半仙儿可等到机会好好说一说:“来了个自称是神的妖精,所有人都被它下了迷魂汤,整个刘家村都……”
“不用说了,”徐修瑾抬手制止对方的长篇大论,长剑铮的一声从背后拔出,他冷硬道,“已经闻到了。”
小小妖精,换了一层皮而已,骗骗寻常小山门的修士还行,想骗他,还早着呢。
虽然很淡,但徐修瑾清清楚楚闻到了:
那是蛇的味道。
第57章 修士抓蛇 是地狱吗
蛇精刚刚挖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它喂完孩子之后就被人赶去继续挖地, 蛇精原本只是敷衍了事,随便挖几下装装样子,可谁能想到, 它还真在三叔院里挖到了东西!
真有这么巧吗?一整个村子都没挖到,它一来就捡到了大便宜!
不知道是不是玲纳要找的东西,摸起来是硬质,冰冰凉凉的。蛇精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把那东西用袖子掩着揣进了怀里。
趁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刘加火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然后借由铁锹坏了要修一修的名义, 独自去了工具房。
刘加火扭着腰, 快步走进一间土屋,趁没人发现快速关上房门, 它倒要看看自己挖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
它早就怀疑玲纳在找的物件和它祖宗有关, 但苦于信息不足, 无法确定。之前在姥娘庙的时候它没有把玲纳的东西抢到手, 现在村子大变样,它两眼一抹黑, 更糊涂了。
蛇精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玩意上面, 它屈腿坐在窗户底下, 从怀里掏出来那东西。
是一块玉牌。
平平无奇的玉牌, 但蛇精觉得眼熟, 凑近仔细看了看, 想起来,是之前在逃亡中死掉的人类身上掉落下来的玉牌。
当时好像被人捡走了,竟然被埋在这儿。
什么破东西,根本没用,蛇精兴致索然。
砰的一声。
蛇精头顶上的窗户被一道剑气捅破, 它接连翻滚两下逃到侧墙,避开落下来的窗棂碎片,可手中的玉牌却在翻滚中掉落。
随着剑气而来的是一个人,面容清俊肃穆,剑法犀利。他一跃从窗户口进了屋子,长剑一卷就把蛇精堵在墙边,道了声:“果然是个妖精。”
徐修瑾立定站稳,他的目光在地上某一点停住,那双整齐的眉毛皱起。
徐修瑾的声音愠怒:“你怎么会有我绝顶山的玉牌。”
蛇精:“啊?”
哪里冒出来的人类,还刚好认识她捡到的东西?
徐修瑾听说这附近曾有山门弟子失踪,如今见了玉牌,面上更冷了三分,看蛇精的目光和淬了毒一样,恨不得把它扒皮抽筋。
“在人间为非作歹就算了,还敢伤我山门中人,”徐修瑾咬牙,恨道,“今日你必定死在我的剑下。”
蛇精察觉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要开门逃跑,可这具人类身体实在不大好用,让它连尾巴都来不及拿出,就被那个人类困在墙边。
而那可恶的人类只看了它一眼,却放出一句不知所云的豪言,说要杀了它。
长剑在身前散发寒气,拿剑的小修士脸嫩手黑,一看就是什么正道山门来捉妖的。
蛇精细细的眼角往高了挑,吐着信子:“好狂妄的人类,看你长得不错,就用你打打牙祭好了。”
既然这个人类已经发现了它的身份,那它也就不装了。
刘加火的身后多了一条东西,带黑色花纹的圆柱状尾巴越来越长,暗色光泽在鳞片上流转,毒液在缝隙中闪烁出危险的颜色。
一整条尾巴盘踞在腰后,最粗的地方甚至能强过人类的躯干,它借着尾巴的力量向上升起,一颗人类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对面的人类。
“这么年轻的修士,你师父放心你一个人打架吗?看这样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学人家捉妖,真是可爱呢。”
对面的修士对蛇精的挑衅充耳不闻。他在确定了妖精的身份之后就开始掐诀,那只长剑在他手中渐渐融化,剑光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徐修瑾的口诀声越来越快,蛇精赶在他念完之前发起进攻,从房顶俯冲而下。
霎时间,修士手中长剑化作三千根银针,每根都比头发丝还要细,在徐修瑾的指尖动作下,无数道尖锐的锋芒从下方发出,直冲蛇精的头颅刺去。
蛇精的鳞片迅速覆盖头顶,形成一层坚硬的保护外壳,粗壮的尾巴在地面卷起,扫向修士的下盘。
徐修瑾对带毒的尾巴看也不看,三千银针又再分为三千份,其中一半向上刺入蛇头,一半向下刺蛇尾。
剑针扎进鳞片中,毒液飞溅。
尾巴扫到人肉上,骨头断裂。
一招过后,双方都对这场战斗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停下来缓了缓。
蛇精的头顶破了几个针尖大小的口子,它的尾巴蠕动着清理缝隙中的刺,鳞片在人脸上翻涌着,时隐时现。
刚拔出来一根刺,那些细小的鳞片就猛地炸起来,接着又舒适地合上,蛇精感叹:“这么年轻,竟然已经筑基了,不简单呐。”
徐修瑾的剑被鳞片划花,不再闪亮。
他的灵力在骨骼周围游走,修复创伤,沉脸道:“居然是只大妖。刚好,这趟把你的尸首带回山门,就不算白来一趟。”
蛇精闻言翻了个白眼。
要是没有把握,蛇精也不会进这个村子。
按道理来讲,如果蛇精显化原型,它全部的实力完全能够和筑基期修士相媲美,甚至更强。
可眼前这个修士非常特殊,不是过于强,而是过于小了。
他长这副模样,最多也就十八,不对,十七岁?
这种年纪的筑基期天才肯定是山门里的宝贝,说不准还有人在他身边保护着,要是惹急了这人,说不定他背后的门派会伺机报复。
蛇精决定和这个人类讲一讲道理,它率先收起尾巴,用刘加火的形象:“等等,我没有伤过你门派的人,这个牌子是我挖出来的,就在后院,他们都在挖,你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