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领略到他的力气。
不同于往日稍稍挣开便乖乖停下的人,如今是抓到猎物便不肯松口的狼。
扶光觉得颈部的那一块皮肉很痛,唇松开发出一声嘤咛,眼里激出泪来。偏卫翕还不肯松开,含糊的声音问她:“我温柔么?”
“疯子。”扶光骂道。
略长的指甲在他背脊上划过,却叫他力气更大。
扶光像是坐在了一艘颠簸的船上,迎面便是巨大的风浪。她撑住他肩臂,眼睛睁不开,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一手湿腻的发贴在背上。
一个浪打过来要将她顶出去,她受不了这样的煎熬,要躲,又被生生拽住。
最后,她昏死过去,全不知是什么时辰。
幸好还有一床被子,卫翕拿脱下的中衣简单擦了擦两人的汗,便滚到另一个被窝下。
次日,柳娘过来,昨日闹的动静那样大,她掀帘一看,见她白净的身上痕迹斑驳,尤其就是颈上,牙印深深,早肿了起来。
“使君怎能这样折腾人?他一早便走了?”
月渡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小声道:“是,走的早,和往常一样。”
柳娘拿了药给她颈上伤口简单搽了,撩开头发的时候,见她睡的眉头紧锁,嘴都是肿的,红艳艳一圈,娇媚的,连女人看了都要脸红。扭过头,果见月渡红着一张脸,低着头都不敢看。
真是胡闹!
她恼的叹气。
近正午,扶光才醒。她口干的厉害 ,柳娘忙叫月渡倒了水来。柳娘拿了衣衫给她披好,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身上。
“七娘,怎会被折腾成这样?先前不是都好好的。”她瞧着不是胡来的呀,怎么昨天和头狼似的。哪有咬人的,这混人。到底是武夫,原先是错看他了。
扶光喝的急,喉咙里干的冒火,一杯水下肚才好些。
“渴成这样?月渡,你再倒一杯来。”
扶光摆手道:“不必了。”
一张口,喉咙也是哑的。
突然便叫想起昨夜——她也要水。微凉的唇贴上来,哺给她。她好像咬了他一口,这人便又发起疯来。
她蹙着眉,缓缓抬腰,拔出一个软枕来。再忍不住,用力扔出去!
真是个混人!
那厢,卫翕去了前院。时不时要舔一舔唇,遮着一路过来。昨天弄的太厉害,早晨醒来见了她那样子便有些心虚恐慌。
只是这事却是不好为外人道的。
他好好打了套拳,叫自己醒醒神。
想到昨天阿恒说的事。
药材多由山民采集,府衙收来抵做税收。战乱前,一部分要交于朝廷以作岁贡。后来时局混乱,藩镇便多收归己用,幽州亦然。卫翕仰赖药税养兵,至于军中则多征蒲黄血竭,以治外伤。城中设和市使,专有官吏掌管收售药材之事。
卫翕叫苍壁去给郑濯递信,要他留意一二。
苍壁接过文书。
卫翕蹙眉道:“还不去?”
“这就去。”他笑的开心,叫卫翕暗暗咬牙。
郑濯很快便赶来,苍壁不来寻他,他也要来的,正要报备城中事务。他快步进来,待见了卫翕唇上伤口也是稍稍一怔。不过很快便作不知,行礼后道:“使君,前些时候和市使的确收了一批药材,小侯爷若有心去看,我便叫人招呼一声。如今要入冬了,山民们多归家去,若要跟去,我觉得还是不大妥当。”
“我也是这样想,回头我再问问他。”
“是,这事先前使君征召的那些小吏已经安排妥当,正要使君核准。”他递上一份名册。
“依我所想,若此时不动身,怕要下雪。雪深路难行,便要耽搁至开春,不如现下就去两州。冬日里人都猫着,探查起来也是方便。即便一时施展不开,也好早些安置。”
卫翕颔首,也是这个意思。“你向来考虑周全,我是不担心的,就依你所想,要他们尽快动身。”
卫翕翻着名册,多是寒门子弟,这不奇怪,士族子弟便是庶子也不屑于做这些小吏。
不过他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康罗儿,年十九,河北道幽州昭武康姓,父康绍乐......派至蓟州安平县。
“康家竟舍得将这个儿郎送去。”
“是。我也觉得奇怪。”
“叫人盯着些。”
“是。使君放心,同他一道的还有一人,叫桓宇,我到时交代一二。”
郑濯此番来还有一事,搓着手有些为难。
“使君,还有一事。就是这俸银.......这一去路途不少,又是冬天,少不得要备厚衣粮食。先前还有修整州学的事,你中秋时又赏赐了一番军中,如今府库中所剩钱粮已是不多了。”
“如今还剩多少?”
“至多撑到下月。这还是没有其他事,安稳的情况。”
卫翕锁紧眉。“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郑濯离开,他便叫了赵符生来。
“府里还有多少银钱?”
“使君这是又缺钱了?”赵符生面露难色,嘀咕道:“使君,这府里开销早不是先前了,如今账上好多都是夫人的银钱。”一下觑见他唇上伤口,急道:“使君,你,你嘴怎么了?叫鸟叼了啊。”
卫翕正头痛,撑着额,偏他不看眼色还要探头找他。卫翕拍了下桌子,说:“下去。”
赵符生不敢再问,缩回去,还是忍不住提醒:“夫人前两日还提起说要做个地龙。”
卫翕徘徊纠结,想着要不要舍了脸面去和萧氏商量一二,就是借些银子。可昨天他那样,她怕是恼的狠了。
第66章
卫翕想他是断不能去找萧氏的。
昨天那样是不占理了,她肯定心想他就是她说的那样,免不了要冷嘲热讽一番。
长春做了羊肉饼送来,卫翕正要去寻崔道恒,撞见了。“三郎昨日不是说要吃我摊的羊肉饼。还有一碗酥酪。”
“谢过嬷嬷。”
“别吃了越发上火。”他叫她一讲,有些心虚。
“三郎要去哪儿?”
“我去寻阿恒,有些事问他。”
“那正好带着一道过去吃。这份量多,够你们两个用的。就是三郎,你别叫那么多事交给他。夫人还在问,阿恒什么时候正经念书呢。”
卫翕送她出去,自己去寻崔道恒。
崔道恒洗漱完坐过来,他就问他。“你是真想随那些山民去采药?”
“嗯?表叔为何这样问。”崔道恒睁着两只大眼睛,有些惊愕地看他。
“我今日问了郑濯,他说山民多已归家,冬日药材不多,就是些鹿茸,你若想看药材去和市使便是。”
“你是要借机逃了母亲的追问罢。我近来事忙,是不是因为国子监一事?”
崔道恒叹一口气。“就知道瞒不过表叔。姨婆刚来那日便叫了我去,问我可安排妥当,明年要去长安求学。我含糊过去,后来她又说,想国子监中子弟都是家学渊博之人,我冒然进去,什么都不准备要落下半截都不止。她说你要重开州学,便叫我去报名,能补一点是一点。”
“我说州学还未筹备好。她就说先找个先生来,在府里学也是一样的。”
“你胆子真大,这样还敢借机离开。”卫翕心戚戚。
崔道恒说:“表叔也不替我想想办法,明明说好了你帮我去说的,后来人都不见了。”
“我事忙,那你昨天怎么不直说。”
“夫人在教阿迦念书,我怎好说,叫阿迦学我呀。”
“你也知道。”卫翕回了他一句。
“那接下来怎么办呀?”
卫翕嚼着肉饼,也是有些想法的,蹙眉,看了他两眼,叫他奇怪。“表叔这样看我做什么?”
卫翕吃一口茶,将嘴里食物咽干净,说:“你知道你师父先前在长安时制的那些,那些催情之物么?就是你带我见的那些。”
卫翕还记得这些东西当时在长安有多受欢迎,上至士族,下至宦贾,无不推崇。花样繁多,是他师父发家致富的良方。
他想过,若能稍稍借鉴,未必不好。
幽州许多人都没见过,更别提那些草原上的突厥人,契丹人。
这些地方连药都少见,中原医术于他们而言便很是厉害。他们虽信巫术神明,但生了病,到底吃药有效。可汉人的药贵,平民用不起,便只能祈求天神,而这些贵族自然不必。
况且壮阳固精,于男人而言本就是大事。
阿恒不是说连那两瓶静心丸都很受欢迎,他觉得可以一试。
崔道恒却惊吓道:“表叔要这个做什么?”莫不是,他下意识便去看他。
卫翕怒道:“不是我用。”
他将想法同他讲。“你正好借此去和市使看药材,也是有理由推了母亲的安排。”
崔道恒有些纠结。“是可以如此。可我怕我做的不好。”
“世叔做那些东西的时候你没经手么?不会罢,他年纪大了,应该没有这样的精力。这静心丸你做的不就很好?其实要按我想,世叔的名头也是好用一用的。你这样看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