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都照她说的把东西搬了,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儿……
“夫人!”
楼管事一路跑着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少爷不咳了!”
“真的不咳了!”
谢锦珠浑身僵硬地站起来,在场的人却一个都顾不上她,全都跟着楼夫人跑得飞快。
楼管事对着谢锦珠竖了个大拇指,快步追上去:“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少爷的脸色好了很多,或许真的是这些摆设的问题!”
楼夫人话声颤颤:“老爷呢?”
“派人跟老爷说了吗?”
“说了,等大夫来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
眨眼间人去楼空,堆满了东西的外院里就只剩下了谢锦珠和几个下人。
楼家的下人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谢锦珠,突然有人小声说:“大仙,你……您能帮我看看吗?”
谢锦珠艰难道:“大仙?”
“对啊!”
问话的人兴奋道:“你都能算出是这些东西的错,不是大仙是什么?!”
谢锦珠:“……”
谢锦珠内心的古怪不比任何人少,顿了顿呵呵道:“那你还真是说错了。”
的确是有能未卜先知的大仙。
但大仙不是她!
谢锦珠心情复杂地找了个不那么值钱的凳子坐下,面上平静得高深莫测,实际上在艰难地梳理脑中的一团乱麻。
怎么人家就有未卜先知的金手指,她穿来就只能被迫接收原主的烂摊子?!
谢锦珠暗暗磨牙:洛清难不成也是穿的?
同穿不同命?
洛清都有能预知未来的金手指了,非要针对她做什么?
她只是个无辜的倒霉蛋好吗?!
谢锦珠气不过地揪住了衣摆,一口气还没顺清楚,就被眼角含泪的楼夫人抓住了手:“多亏了你!”
“你是救了我儿子的大恩人!”
谢锦珠的手腕子被抓得生疼,龇牙挤出个不那么尴尬的笑,干巴巴的:“夫人别这样,我其实也就是凑巧。”
“楼少爷的病,真的见好了?”
立竿见影好得这么快?
楼夫人没回答谢锦珠的话,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眼风一厉扫向院内的东西:“砸!”
“把这些东西砸开掰碎了查!”
“我倒是要看看,是藏了什么妖魔想害我儿子的命!”
价值千金的宝贝在楼夫人一声令下后变成一文不值的碎片,谢锦珠也瞬间摇身一变成了楼家的座上宾。
谢锦珠赶紧谢绝了楼夫人让出的主位:“真不是我的功劳,夫人不要这么客气。”
楼夫人红着眼客气道:“姑娘一句话,救下了我儿子的命。”
“姑娘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提!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定让姑娘如愿!”
谢锦珠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楼夫人感激的目光中,谢锦珠表情微妙:“其实,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我听说楼少爷从前养过一条狗,那条狗有个白玉打的狗牌?”
“那块狗牌能给我吗?”
原本正在认真听谢锦珠说话的楼夫人表情微变,狐疑道:“你也想要那个?”
楼少爷的狗早在三年前就寿终正寝,狗牌倒是还留着。
可那东西只是一块指腹大的粗白玉打造,被狗戴了十几年都没人稀罕,最近怎么来了两个人都想要这个?
谢锦珠对上楼夫人眼中的古怪,心累道:“不瞒夫人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想要单纯就是为了膈应人。”
楼管事意识到什么脸上多了几分诙谐,赶忙凑在楼夫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谢锦珠实话实说:“为了我家里那些金丝楠木的事儿,我跟暂住在天一阁的洛姑娘有些纷争。”
“我听说她想要这个。”
东西有什么用处来日再说,反正先下手为强!
洛清都能不择手段想抢老谢家的树了,她抢个狗牌怎么了?!
就抢!
楼夫人得知原因,忍不住的好笑:“那个狗牌不值钱,现在就能给你,你只要这个?”
谢锦珠毫不犹豫地点头:“就要狗牌!”
不为别的,就为了气人!
被洛清视作必得之物的狗牌灰扑扑的,拿去当铺估计都没人要。
谢锦珠翻看半晌胡乱塞进掌心,果断站起来告辞:“贵府少爷身体不适,夫人事忙,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
楼夫人看着进退得体的谢锦珠,笑得和善:“我让人收拾了一些谢礼,你看是自己带回去,还是等我派人给你送?”
“不用不用。”
谢锦珠哭笑不得:“谢礼我已经拿到了,多的功劳不敢冒领。”
“楼家给我的银子已经够多了,夫人不用再多客气。”
谢锦珠说完一点不含糊,走得脚下带风毫不迟疑。
她是真的就想要那块狗牌!
楼夫人撑着额角失笑半晌:“是个妙人儿。”
楼管事倍感好笑的同时正想说话,谁知这时候门外有人来报:“夫人,那个洛姑娘又来了。”
楼夫人闻声抬起眼尾:“哦?”
“她来做什么?”
传话的丫鬟小声说:“她说自己知道怎么治少爷的病,为结善缘,特来送药。”
“药?”
楼夫人紧攥着椅子扶手,挤出个冷笑:“好哇。”
“把人请进来。”
“我倒是要看看,她要给我儿子吃的是什么良方好药!”
第68章 好皮子也挡不住脏心思!
洛清今日出门时被个不长眼的乞丐撞了一下,不得已转回去换了身衣裳,赶到楼家时正好跟谢锦珠前后脚错开,她也不知道这一上午楼家发生了什么变化。
楼夫人高高在上地坐着,一眼不看洛清,甚至都没叫人坐下。
洛清站得笔直,被遮挡在纱帽下的眉眼掠过扭曲:“听闻令公子病入膏肓,所以我……”
“你是在咒我儿子?”
楼夫人不悦道:“谁病入膏肓?你听谁说的?”
洛文心说不妙赶紧拉了拉洛清的袖子。
洛清却甩开他固执地说:“楼不言病弱不是秘密,我说的也都是事实,夫人何必对我动怒?”
“你……”
“我今日来为的就是楼不言的病。”
洛清在在场几人的注视下拿出个造型古朴的小盒子,一副高人的神秘之姿:“这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秘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只要把这秘药吃下去,再按照我说的办,我保楼不言会病愈。”
楼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小盒子:“这是什么药?”
洛清高深道:“不可言。”
“不过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保准药到病除。”
楼家前后请过无数好大夫,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这样的大话。
楼夫人到了嘴边的斥责微妙一转,没看洛清手中的药,反而是说:“服用此药的话,怎么做才叫配合你?”
“病气乃脏污纳聚,从医也从玄,最首要的一件当然是动器。”
洛清高深莫测地兜了一圈,心中有些意外楼夫人的表现。
按她的预期,楼夫人为了儿子的病早就开始病急乱投医了,这人怎么这般镇定?
楼夫人要笑不笑地看着洛清:“动器具?”
“搬动我儿屋内的东西?”
洛清点头:“对。”
“先把东西搬出来,再请楼不言换个远离墨竹院的地方养病,另辅上这秘药,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就……”
“那到底是搬东西起的效,还是这药在起效?”
洛清不屑似的嗤道:“当然是秘药为主,无药就无效。”
楼夫人站起来走到洛清的面前,意味不明地盯着她说:“洛姑娘莅临两次,我却至今没见过姑娘真颜。”
“如今姑娘还为了我儿的病煞费苦心,实在令我动容。”
“姑娘想要的东西,当真只有那个旧物?别无其他?”
洛文敏锐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等不及他出声提醒,洛清就说:“当然。”
“我出手救人只是缘分到了,不求其他。”
楼夫人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是吗?”
“那不如就请姑娘暂时挪步府衙,也好解释清楚与我儿的缘分到底是怎么来的?”
洛清和洛文都是同时一僵。
洛清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我是来救人的,你……”
“如果不是你们这种蓄意的腌臜小人,我儿哪儿会用得上谁来救?!”
楼夫人挥手一掌把洛清抽得差点跌在地上,忍无可忍:“来人啊!”
“把他们一起捆了送到衙门去!”
“另外找人来验清楚,这巴巴被人送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就去!”